家庭生命周期

正如个体生命的发展规律有迹可循一样,家庭结构演变通常由新生命的诞生和成长推动,接下来让我们共同开启一段家庭生命周期之旅吧。    婚姻    跳过历史长河,从“家庭生命周期”这个概念诞生至今,婚姻在生命周期中的地位已经经历了巨大变化。婚姻曾被作为走向成年世界的转变,因为它代表在为成为父母做准备;但现在它通常只是成年早期或者是青少年期的一种延续,生育孩子的年龄被推迟至婚后很多年,并且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   从古至今,婚姻意味着家庭所有成员和代际之间的状态变化,这一特点并没有发生多大改变,它要求夫妻双方协调出新的关系,以一个整体的形式存在于其他很多子系统中。 在很多地方,决定是否结婚就相当于决定是否要长大成人,婚姻已经成为进入成年状态的唯一途径。 但在最近,随着越来越多人不再符合传统模式,甚至对这些传统模式的未来提出了质疑,我们的社会也在缓慢地修正与此有关的规则。   在生命周期的所有两难情境中,结婚面临的困境最大。婚姻是所有家庭关系中我们仅有靠承诺来维系的关系,但它却又是所有关系中最不可能永远和唯一的一种。     就像社会目前将异性恋定义为“一个合法婚姻的主流形式”一样,夫妻也有它的特定意义:结了婚的异性夫妻,男人应该更成熟、更聪明,更多收入,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更多能力抚养妻子和孩子;而女人应该始终支持丈夫达成他的梦想,照顾其他家庭成员,包括他们的孩子、各自的父母以及家庭中其他需要帮助的人。那些不符合这种理想标准的夫妻常被认为是有缺陷的。 然而,事实上夫妻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形式:同性恋和异性恋、已婚和未婚、擅长家务的丈夫和事业出色的妻子。在试图成为自己,相互之间保持和睦关系以及支持家庭生活的过程中,我们都为这种理想方式本身付出了巨大代价。   实际上,婚姻所带来的变化只有在进入下一个阶段—为人父母后才能被家庭完全接受,为人父母的转变才真正迫使夫妻双方面对传统性别角色以及多代际模式的各种问题。      为人父母  成为父母是人生中最具决定性意义的几个阶段之一。 这表现在:对于几乎所有的新晋父母来说,连轴转的生活方式在最初几个月甚至几年里都是一种冲击:睡眠被剥夺、日程被打乱,无穷无尽的琐事,为孩子的成长或是自己为人父母的能力而忧心忡忡。这些突如其来的混乱给新晋父母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巨大压力。 因此,一个新宝宝的到来会要求家庭系统发生情感和关系上的变化,来为这个新成员腾出位置。   同时这也可能成为一个既动荡不安又硕果累累的阶段。 在有了宝宝以后,新晋父母在个人职业发展上可能会不得不去做一些思考,开始一些更具创造性的工作。 这对于婚姻来说是最为艰难的时刻,夫妻要把足够大的能量同时投注到他们的孩子和工作中。通常也是在这个阶段,夫妻常常对养育孩子的压力和婚姻中常规出现的紧张保持一定警惕。   家庭对于新成员的到来总是有着不同的情绪反应,这种反应取决于孩子的性别、健康状况、排行、父母与其他家庭成员的关系、祖父母对新晋父母婚姻的认可程度,以及他们自己对于从父母到祖父母这一身份的转变,与自己的子女从亲子关系过渡到“成人与成人”关系的适应状况。     不管父母们与各自延伸家庭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他们都可能会继承一些未解决的家庭问题和模式。 值得高兴的是,在生命周期当中,这是一个使新父母解决以往家庭问题的好时机,无论他们以前曾经怎样抵制或者忽略这种进行情感分化的努力机会,现在为了孩子他们会做很多甚至为了自己都不会去做的事情。 同样,对于祖父母们来讲,这也是一个忘记过去恩恩怨怨,重新与他们的子女及其配偶建立和谐关系的好时机。      子女进入青春期    对于子女青春期的到来,青少年想要独立的要求,家庭结构需要进行重大适应性调整。家庭单元从保护、养育幼儿的场所转变为青少年迈入成年人的责任和承诺世界的热身中心。   这种蜕变包含了青少年身体的成熟、父母已进入不惑之年,以及祖父母即将进入老龄的重大转变,家庭成员常常需要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夫妻之间重新讨论他们的婚姻状况。 青春期的孩子成为了激发祖父母与父母之间,或者父母双方之间未解决冲突的催化剂,并且让三角关系(见另一篇文章《原来你是这样的“三角关系”》)开始发挥作用。比如,青少年与父母冲突的解决方式往往重演了父母原生家庭的模式。 那些一直小心翼翼避免犯同样错误,并且努力尝试不同方式养育子女的父母常常在这时发现孩子和自己在人格上的相似之处。     这些父母可能会陷入困惑、愤怒,甚至自己也会出现类似需要,向自己的父母或者伴侣提出同样的要求。   这一时期的家庭同时还得适应其他家庭成员的需求,因为他们也正进入生命周期中的新阶段,比如,大多数青春期孩子的父母正处于中年,他们还有自己的中年议题,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婚姻满意度和事业,这些都会让他们感到极其不安全。 同时祖父母们面临着退休或者可能的疾病和死亡,父母们可能得反过来照料他们自己的父母,或者帮助他们面对老去和死亡的现实。家庭里通常充满彼此冲突的需求,压力在代际间同时进行着上行和下行的传递。   不同的家庭对子女青春期的适应方式各有不同,这取决于家庭赋予青春期这一生命阶段,以及青少年角色和行为的意义。对于经历这一发展阶段的大多数家庭来说,重新商议家庭规则,重塑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是非常必要的。 青少年不再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或小孩子,但他们也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成年人,他们的情感尚未成熟,父母们在准备好放手的同时最好和子女保持联结的关系,以便在必要时给予指导和保护。   如果青少年能在家庭里参与决策过程,父母可以把握好分寸并最终做出恰当决定的话,青少年会表现的更好。 而这些取决于父母之间的纽带是否牢固以及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是否能达成一致,不论父母此时是分居还是同居。 在这样一个多代同时处于重大变革的阶段,夫妻之间更需要彼此支持,多留意自己以及彼此的婚姻关系。   “中年危机”or“中年神话”?   “子女们翅膀硬了”、“空巢”、“中年危机”这些词生动的勾勒出人们对中年的印象,基于这样的刻板印象,双方的婚姻满意度在这一时期跌入低谷。 一部分中年夫妻的婚姻确实会出现离婚的结局,有时候空巢并不会使得婚姻更加稳固,或者让人们更能接受一段熟悉的感情。 多年以来对彼此之间存在的差异置之不理,掩盖真实感受,彼此疏远或者另寻新欢之后,一些夫妻们终于意识到真正空荡荡的实际上是自己的婚姻,这些婚姻少了子女的存在确实难以维持。 某些父母选择转向子女,将他们作为缓冲矛盾的工具,另一些则选择离婚。   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夫妻在送走子女们后可以更自由的享受生活和更幸福的婚姻。     当代中年人大多数身体都还很棒,自我感觉年轻而充满活力,并且为生活中出现的许多前所未有的选择而感到兴奋,并非像所想象的那样为每况愈下的健康状况和精力忧心忡忡,或者为即将到来的死亡郁郁寡欢。 现如今,这一阶段可能会持续20年甚至更长时间,从而成为生命周期中历时最长的一段。   这一时期的中年任务是重新安排家庭角色和尝试发展新的社会关系及兴趣爱好,比如,重新成为一对“伴侣”,与成年子女发展成人之间的关系,接受孙辈的到来,解决与自己父母的问题并为其养老送终,发展崭新的同龄人友谊,培养因忙于生活而放弃的个人爱好等。    生命后期    随着社会的老龄化,家庭生命周期也逐渐延长并且越来越多样化,平衡家庭资源和每个成员的需求变得越发复杂。 漫长的婚姻生活和抚养孩子的过程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很多困难,在孩子离家独立以后,经历过风雨的夫妻拥有更多时间和资源来完成他们个人的和共同的追求。 到了晚年,陪伴和照顾成为生活的首要任务。尽管性生活频率减少,但共同拥有的生活经历和联系让亲密关系进一步加深。   和长期以来的观念不同,生命的老化过程除了伴随日渐衰退的各种功能,老年人比起年轻人来能够在更高水平上分析问题。 那些性格开朗的个体会回顾他们早年的生活经历,思索生命的意义,这个过程促使他们接受自己的生活和即将到来的死亡,并且能够直接地去感受那些对他们有过重要影响的家庭成员。 人到了晚年通常能够对早年家庭中的过失行为或羞于启齿的家庭秘密保持更开放和诚实的态度,过去的错误变得容易接受和原谅,相互之间的误解能够被澄清。 他们更能够从不同角度倾听和分享一个人的生活经验和关系,同时治愈其他家庭成员的旧伤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于社会多元化变革而慢慢形成的特殊家庭生命周期,比如:同性恋家庭、丁克家庭、离婚/再婚家庭、单亲家庭等,它们有其独具特色的过程、困惑、任务和机遇,以后有机会将另辟主题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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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回避型人格】,怎么形成的,如何判断和应对呢?

人格是由不同成分组成,由遗传与环境因素的交互作用以及孩子与父母(依恋对象)最早的互动体验,这些形成凝聚的、持续的结构。每一个人的人格都有一段历史,也就是有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人格障碍是在个体发育成长过程中,因遗传、先天以及后天不良环境因素造成的个体心理与行为的持久性的固定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偏离社会文化背景,并给个体自身带来痛苦,并影响周围。        在个体发育过程中对我们的人格影响相对较大的,是我们的父母。   与其说父母做了什么,不如说父母是怎样的一个人影响了孩子的人格成长。如果父母有稳定的自信,能够理解自己的情绪生活变化,就能够接纳回应孩子渐渐萌发的表现癖,也更有能力回应孩子情绪状态的变化。当父母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时,平静稳定的父母与孩子相融合,父母散发出的安全感会通过他们平静又放松的抚慰留存在孩子的内心,成为引导孩子成长的力量和安全感的内核。   就像我们个人的生理存活需要氧气,而心理存活需要他人的回应,需要他人的关系和连接。在婴幼儿及孩童时期,与重要他人的关系构成持续一生心理生活本质。     关于“回避型人格”     回避型人格主要外在表现为: 一贯感到紧张、提心吊胆、不安全和自卑、总是需要被人喜欢和接纳、对拒绝批评处境的过分敏感,因习惯性地夸大日常处境的潜在危险,所以有回避某些活动、他人和关系的倾向。 而这些表现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自己,免于再次重复过去和父母(依恋对象)相处时那些最痛苦的体验-----惧怕再次被创伤。     这种恐惧的失败的体验通常是两个阶段依序发生: 在第一个阶段,孩子情绪上(心理)的需要被父母回绝后导致的痛苦的情绪反应; 紧接着第二个阶段,孩子渴望父母的回应,以减轻受到挫败的痛苦反应。 可是,父母(或重要养育者)常常断然拒绝孩子的这种需要。   当孩子认为父母应该对他(她)的焦虑、抑郁状态负有责任时,却被父母断然拒绝,频繁重复这些令人失望的互动的结果就是:孩子认知到自己抑郁、焦虑的情绪状态是不受父母欢迎的。 在这样的认知下,孩子常常否认、隔离、回避这些痛苦感受,这样就不至于危及自己与父母的联结,逐渐就发展形成为回避型人格。     如何应对“回避型人格”?   我的一个个案A依靠回避来保护自己远离焦虑、羞耻以及在关系中可能被拒绝和感到失望。她无法允许自己有依赖的需要,在渴望亲密关系的同时又恐惧亲密关系的危险。 咨询初期,她弥漫性地使用回避非常突出。例如:如果“依赖、脆弱、需要”这样的词语会激起她强烈的不适感,她常常直接以回避处理:“我不想谈论这个,不是这样的。”   这对她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困扰,她感到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回避也会让她感到被孤立,使她陷入孤独、抑郁。对此,我通常的回应是表明我尊重她不去谈论任何她不想谈论的事情的权利,但我会指出如果她能说说她不想谈论的原因会对她有帮助。我慢慢认识到她广泛地使用回避,特别是回避有关于男性的关系以及与权威的关系的两个主题。 我接纳她的回避,并努力地理解她在回避背后的恐惧体验到了什么,然后把我的理解传达给她。运用我们之间的工作,我和她的关系向她传达我的理解、接纳、共情,为她创造一种安全感,这促使她慢慢觉察到她的回避并最终不再需要僵硬地使用它们。当然,这个工作是漫长持久的。   当一种体验慢慢地形成,频繁地一次一次被验证,新的认知也在慢慢地形成,转换矫正了她(他)原来固有的体验带来的内在组织模式-----比如,回避型人格,她(他)的内在组织是:当我感到抑郁、焦虑时,我不会得到照顾,没有人愿意与这样的我在一起。   当她(他)感受到被接纳、被理解,一个安全的场被建立起来,愿意有人在她(他)抑郁、难过时陪着她(他),并且不会被她(他)的焦虑、抑郁危害到,依然对她(他)感兴趣。她(他)原先的厚厚的壁垒会一点又一点地被软化,她(他)的生命活力会慢慢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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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不是要管着你。”

写下这个题目,是在一年之前。当时我陪女儿住院,因为我的职业关系,常常会有医生护士跑过来与我聊些与孩子相处的话题。在他们的眼里,我似乎是个不一样的妈妈。他们看到的我与孩子的相处,总是能顺利得解决许多与孩子的不一致。而青春期的女儿与我之间,又似乎见不到什么冲突。 所以对他们来讲, 做心理治疗师的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这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帮他们度过与孩子相处的危机。 其实,于我而言,内心也同样充满危机,那个危机就是:我们真正能与孩子相处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随着孩子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轻快,我们能享受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们自己是可以决定我们与孩子在一起的状态。所以,珍惜当下的每一分钟相处,也就能为将来的分离做好准备。 孩子是上天赐与我们的礼物。 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我们自己也被培养成了父亲、母亲。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是要感谢孩子的。因为是他们的到来给了我们成为父母这一身份的机会。 但是,我们只是他们的父母,我们不是他们的主人。从他们降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虽然,他们需要在我们的照顾之下才能生存,可也恰是这个照顾的过程让我们体验到了一个人作为父母的价值,让我们有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生命体验。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虽然辛苦,但我们也会在哺育孩子的过程中体验到自身的价值,体验到生命的活力,这是不做父母的人没有办法得到的体验。所以,当我们辛苦养育孩子的过程中,实际上我们也得到了超值的回报。单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也没有权力要求孩子成为我们的附庸,因为在人格上,孩子与父母是完全平等的。 在生命的旅途上,孩子是我们的客人。 他们到我们的家里来,陪我们走过一段充满各种各样体验的时光,然后他们又会离我们而去,去创造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有时,他们还会回来造访我们,可更多的时候,他会回到他自己的生活里去,去过一种也许与我们所习惯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就象隔壁的那位邻居,虽然住得很近,但生活方式却可能完全不同。 对于我们来说,容易的是看着邻居过他自己的生活,那不管与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多么不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改造他,因为,他只是邻居,他们与我们没有那么多情感上血缘上基因上的联结;而对于我们的孩子,我们就没有办法那么洒脱。 我们常常做的事情是: 让他按照我所期待的样子去发展,尽管我的期待是基于四十年的生活经历,而他却只有十四年的生活经验。     对于孩子们来讲,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这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因为当他探索世界的时候,他需要的是一点点熟悉和认识这个世界。 而当我们用我们四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个行不通那个不可以的时候,以他十四年的人生阅历来解读,那无异于在告诉他:“你不要去探索了,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危险”。而对他而言,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那些挫败,所以也就不存在那些危险,所以这时父母就变得不可信起来,冲突也由此而生。 常常听到一些母亲抱怨:孩子大了真不好管。 的确是不好管,因为随着他们的长大,他们会越来越独立,他们的独立让他们开始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哲学,自己对世界的解读,自己的处理事情的方式。所有这些都会让他们越来越少的需要呆在我们的翅膀底下,于是,我们自己在孩子面有的存在价值面临着严重的挑战。       -那个曾经完全依赖我们生存的小婴儿现在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他们不再需要我们完全的照顾,那我们在他们面前还有用吗?       -当他们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们会不会就变得完全无用?       -当我们对他们完全无用时,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联结还会存在吗? 所以,当一位妈妈一直在要求孩子遵从自己的方式与世界相处,并认为是在为孩子好的时候,其实有很大的一部分情感因素是为了安抚自己:把孩子拉回到过去那种完全依赖自己的状态去,就不会面临孩子飞走的风险。她原本指望这样的方式可以帮自己找回些控制感,好让自己觉得踏实些,却没想到这会把那个正在寻求独立的孩子越推越远。 所以,孩子不好管不是问题,问题是: 为什么要去管孩子? 在管孩子的过程中,我们到底期待得到什么? 实际上又得到了什么? 管孩子的第一个功用,是可以缓解父母的焦虑。 当我们临“失去”越近时,我们就会越期待“能控制”。青春期的孩子,正在加快他独立的步伐,正在渐渐离父母远去,这些即将来临的变化也在考验着父母。越是曾经将注意力集中在孩子身上的父母在这个过程中会越不容易适应。 因为当那个从前完全依赖自己而存活的孩子即将独立时,也就意味着父母的照顾将要退休,父母就要面临去重新寻找自己的价值定位。当我们去管束孩子时,很大程度上,我们也是在试图在孩子面前再次确立自己的权威感和价值感。 所以, 我们真的不敢确定这个过程是不是真的象很多父母说的那样,“那是为了他好”, 而很大的可能是“只有紧紧地抓住他,我才会感觉好一点”。 管孩子的第二个功用,是可以将我们未完成的对自己的期待交付孩子去完成。 孩子到了青春期,往往家长也就步入了中年,此时迎接我们的,是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中年危机”。人到中年,精力体力开始走下坡路,事业上也到了一个“坎”:进一步,爬过去,可能就可以开拓另一种生活;爬不过去,可能一生的事业冲锋就到此渐渐进入了休止符。家长这种对生命再进一步前行的期待往往在奋斗无望的情况下会大量投注到孩子身上,期望孩子能早一点努力,从而避免自己现在这种进退都无力的状态。 其实,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言,他是不大有能力理解几十岁的父母对生活的解读,所以也就会认为父母对自己的期待超出了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从而不断在与父母的较劲中拒绝父母的期望。 管孩子的第三个功用,是可以缓解父母的内疚。 很多父母,在生命的前半生一直奋斗,期望能为孩子创造更安逸的生活,却忽略了与孩子共处的时光。及至中年,忽然发现,其实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并不是金钱而是亲情,于是就反过来期待有大量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以弥补过去对孩子的欠缺。 可是孩子此时已经长大,他现在的需求并不是与父母在一起,而是要更多的发展同伴关系。孩子与家长的远离会更加激起父母的内疚和焦虑,于是父母会更多的期望抓住与孩子共处的时光,却不知道,这再次违背了孩子的需要,而把孩子推得更远。 当然,管孩子还会有其他的很多很多功用。 在这里,我并不是说父母不要去管孩子,而是说,当我们管孩子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先停一停,解读一下自已此时在做什么。 我们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 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有可能感受到什么? 随着孩子的成长,他越来越趋近于成年,他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为方式,他需要更多的”被尊重”来确立自己已经长大、已经可以独立。同时他也暂时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弃对父母的依赖。父母在这个过程中,就是要学会弹钢琴:既要满足孩子的依赖需求,又要放手让他探索世界。 父母要随时提醒自己的是: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会有与我有完全不一样的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思考问题的方式。 同时也要提醒自己, 要随时允许这个不同的存在。 因为,虽然他是我的孩子, 但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附属。 我即便是他的父亲或母亲,但我没有权力要求他完全按照我所期待的样子成长和发展,因为他是独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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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一直在和孩子进行暴力沟通

 “你再这样,妈妈就不喜欢你了。”  “你要是不好好吃饭,就不让你看电视了。”  “你听不听话啊?!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在和孩子的沟通中,也许你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家长们往往不会主动意识到这种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但这些言语其实是带有“暴力”的,常常会引发自己和孩子的痛苦。 也许你一直在和孩子进行“暴力沟通”。   无处不在的暴力沟通   意识到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暴力沟通,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 父母与孩子沟通时有5种常见的暴力模式,有些较为明显,有些则很隐晦: 1. 操纵 人们很会利用示弱来引发他人的愧疚感,从而操纵他人,家长对孩子也一样。 有时父母会说:“你这么不听话,爸妈的心都伤透了。” 这时父母是把自己置于劣势的,让孩子觉得:是我的行为导致了父母难过,我应该对所有事情负责。 通过情感上操纵,父母回避掉了自己的责任,也在强迫孩子按照自己的期待生活。 2. 进行比较  “人家孩子”这种可怕的生物,可能在每个人的童年中都出现过:“你看看那谁家孩子,你怎么就不行!” Dan Greenberg在《让自己过上悲惨生活》一书中,诙谐地揭示了比较对人们的影响: “如果真的想让自己过上悲惨的生活,就去与他人做比较吧。” ‍暴力沟通不只是打骂,还有可能是让孩子一直身处于比较之下的自卑中。   3. 强制 强制是指对于别人的要求暗含着威胁的意味,如果不配合,将可能受到惩罚。这是关系中的强者常用的沟通手段。 在亲子关系中,父母便是强者。家长们会有一种使命感/责任感:我是你爸/妈,我的职责就是管教你。 父母常常希望竖立一个威严的形象,有些家长甚至以“孩子很怕我,我一瞪眼ta就不敢说话了”为荣,因此在言语中总是盛气凌人,把请求以命令的语气发出:“回你自己屋去!现在!” 4. 身体暴力 儿童虐待(child abuse)是最典型最明显的暴力。人们可能会觉得虐待这个词过于严重,有点被吓到。但是以下的场景可能就普遍得多: 因为孩子不听话,父母照着孩子身上就是一巴掌,孩子嚷嚷着“我要告你虐待儿童!”家长可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拍你两下就虐待了?还敢告我了?” 家长会解释:“我也不想打你的,但你做的太过分了!” 解释自己是因为在情急之下,没忍住,才打孩子两下。这一切都是暴力的原因,但不能成为理由。 5. 冷暴力 儿童情感忽视(childhood emotional neglect)即是通常所说的冷暴力,指父母没能够给予孩子足够的情感回应。 例如,工作累了一天,回家根本不想再理睬孩子;生孩子气的时候,不想搭理Ta,晾着Ta给Ta点颜色看看;当孩子道歉的时候,故意拒绝或冷漠对待。 这些或有意或无意的忽视都会让孩子觉得父母并不在乎自己,自己的感受是不重要的。 一个朋友曾跟我说:“在我的童年回忆中,父母从未在场过。” 为什么暴力沟通没有效果?   首先,当我们运用暴力沟通的时候,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行为的后果,也意识不到我们其实不用通过惩罚孩子来满足自己的需要。这就使得它成为了正常和习惯。 另外,以上这些暴力沟通模式可能会给孩子造成严重身心伤害,比如: 退缩、自卑、不愿与人交流; 自我批判、抑郁焦虑情绪增多; 无法形成独立健全的人格、个性和自我被扼杀 影响学业表现、与同学之间的关系; 成为暴力沟通模式的传递者; 同时,父母也会因为自己粗暴的态度而产生愧疚,觉得自己不是合格的家长。 父母们也许常说:“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里”、“妈妈每次训完你之后都很后悔的”。 但是没有反思的愧疚往往会重蹈覆辙。遇到情绪积攒到临界点时,还是会习惯性地使用暴力沟通。 最后,暴力沟通之所以达不到效果,正因为它有时候看起来很“有效”。 面对命令的语气、严厉的训斥、甚至体罚, 即便孩子在当下会因恐惧而显得乖巧,接受批评,但通常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它不能让孩子真正的成长、认同并爱父母,反而会招来敌意和更多的暴力。 如何正确的和孩子沟通?   那么有没有一种交流方式,是完全避免以上所有错误的呢? 答案是非暴力沟通。 非暴力沟通(NonViolent Communication)是Marshall Rosenberg发现的一种沟通方式,依照它的准则来进行谈话和倾听,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它包括四个要素:观察、感受、需要、请求。 1. 观察(Observation) 观察意味着单纯地阐述观察到的孩子行为,不掺杂任何评判、观点、指责。想要做到客观的观察是很难的。 一方面,人们通常将观察与评论混为一谈。 “你这孩子真懒”是典型的评论,而真正的观察是“今天你睡到中午12点还没有起床喔”。尝试用观察取代评论,会减少很多对孩子的隐性伤害。 另一方面,在描述事实时,我们习惯性使用模糊的词汇。例如:“你总是不专心听讲”,而真正的观察是“你在上午的数学课上走神了”。 总是、每次都、从不……这些频率词语容易让人产生逆反心理,孩子和父母会陷入回忆找反例的竞争中。 例如,“你每次都不听我话。” 孩子会拼命反驳:“我上次就听你的报了数学班啊!” 学会客观的观察和表述孩子的行为,是沟通的第一步。 2. 感受(Feelings) 感受容易和想法混为一谈。当人们说“我觉得”时,往往表达的不是情绪感受而是认知层面的想法。 例如,想法是:我觉得你不乖。 而感受是:你大吵大闹,我感到很焦虑。 生活中可以多尝试用“我感到…因为…”的表达方式与孩子沟通,家长只有学会表达自己的感受,才能真的找到自己对孩子生气的根源。 3. 需要(Needs) 在批评、操纵等暴力沟通的时候,话语中隐含了没有被满足的需要。 比如,孩子回家太晚,父母生气地训斥:“谁让你跑出去玩儿的!以后放学必须马上回家!”  孩子通常会辩解或者反击。但其实父母的需要是“孩子的安全”,然而这种需要并未被直接说出来,因此孩子感到的只是最外层的愤怒,而不是内含的担心。 父母应尝试明确表达自己的需要,这会让孩子感受到你对ta的爱,减少你们之间的矛盾,比如“你这么晚回家,我很生气,因为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4. 请求Request 最后一步是提出具体的请求,但不是命令。 对孩子提出要求时,我们通常不说希望他们做什么,而说不希望他们做什么,并且非常模糊、抽象。 比如“下次还敢不敢了?”或是“你下次不要再这么晚睡了。” 家长们可以换一种说法问孩子:“能不能告诉我,晚睡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正确的方法是提出正面的、明确的请求,并且请求越具体,就越容易实现。   以上四点不仅是非暴力沟通的重要原则,也是四个非常具体的、有实际操作性的步骤。它像一种心理学工具,通过一些练习,每个人都可以掌握这种沟通技巧。 不论你是家长还是孩子,想要改善你的亲子关系,不妨从尝试非暴力沟通开始。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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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自我生命故事 – 叙事治疗简介

我常常被问到: 叙事不就是说故事吗? 说故事是很平常的事,怎么会成为一种治疗方式呢? 因此,本文将对叙事治疗的理论基础进行简介,并且借助具体案例帮助大家理解叙事治疗。 什么是叙事治疗? 叙事治疗是属于后现代主义的心理治疗方法,采用了后现代主义的思维,关注个体从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发展出来的生命故事。 叙事治疗是1980年代末期由澳洲的Michael White 与新西兰的David Epston从家庭治疗中发展出来的。叙事治疗属于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传统心理治疗的一种反思。当时的哲学思潮转向研究语言的代表性,认为人不应该只作为回应的客体,应探索人作为生命主体的意义是什么。叙事治疗整合了社会理论,包括语言学及后结构主义的思想,强调语言意义的重要性。Michael White and David  Epston 认为语言是建构于人的自我认识及身份认同,因此咨询师需要留意个案是如何在他们生活的情境中进行意义的建构。 叙事是后结构主义的体现。后结构主义注重解构那些不被人所意识到却操控人行为的力量,包括来自语言与社会历史文化的力量。 这种潜在的操控力量有点类似弗洛依德的潜意识,但它不只是个体内在的冲突,更是人在比较大的社会文化脉络中怎样成为有意义存在的历程。后结构主义质疑的是那种只接受独断专行及唯一真理的大叙事,它也反对非此即彼的二元分法,推崇歧义性的多元解释,认为每个人的生命故事都可以是开放的文本,等待着被诠释。怀特将生命的故事叙述分为表面与深度的叙事,深度的叙事类似于人类学的深度描绘 (rich description)。 叙事治疗师会怎么做? 治疗师需要采取比较乐观、好奇的态度,尊重个案的经历,用主动倾听与提问,帮助个案发现叙事中潜在的假设与不协调之处。 个案的故事叙事需要是丰富的, 而不是单薄的。丰富的叙事正如人类学研究那样,需要站在对方的文化环境中去理解个案故事叙述的意义何在。即便是协助个案寻找意义,其故事的诠释也必须回到他们的生活背景中,因为个案才是他们生命的主人。治疗师可以以“赋能”的方法,协助个案寻找生命中闪光点,特别是思索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个案也许一时感到迷茫,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但是从他叙事中,咨询师可以帮助他重新寻找到自己的闪光点,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重构自我生命故事的可能性,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 叙事案例一: 来访者没有考上国内的名牌大学,因此父母帮他申请澳洲的大学,他心中很矛盾。 “父母为我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一直强调他们对我有多么好,牺牲有多么大,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我一方面很感激他们,另一方面却感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让他们丢脸,所以心里很自责。虽然他们没这么说,我还是很有罪疚感,真希望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 叙事治疗师聆听了个案的叙事,会用解构式的提问帮助个案检视他的自我认识与自我价值的形成是如何受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文化影响,又是如何内化了父母的价值观,以至于自责罪疚。通过提问,治疗师协助个案找到他一直以来所赋予学习的意义,而这些意义是如何受到社会文化的影响,个案可能看到没有考上国内名校而出国不一定是不好的,作为自主的他可以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等等。 叙事治疗案例二: Lailai 是位新加坡华裔女性,在她15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必需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因此她高中毕业后 就进入社会,帮助父亲养家。结婚后,她长期遭到丈夫的家暴,十年后与丈夫离婚。最近,她与男朋友谈婚论家,却偶然发现未婚男友与其他女人有亲密来往,她决定退婚。 在主流的社会文化中,女性的身份地位是卑微的,她们是为了服务男性而存在的,位于从属地位。女性需要生娃,照顾孩子和老人,她们可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被称为是某某夫人、某某太太,或某某家的妈妈。古时妇女的“妇”子,右边就是一个扫把的象形字,由此而见女性是作为晨昏打扫的工具。因此,Lailai 理所应当的担负起养家及照顾弟妹的责任。 在咨询的过程中,她有机会检视许多她所处的社会文化中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故事,她发现:为了照顾家庭,为了维持婚姻的完整性,她付出了整个生命。作为女人,她必须为家庭的和谐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心力。   Lailai :我的生命都被浪费了。 咨询师:生命如何才不被浪费?。 Lailai:至少我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有价值。 咨询师:怎样才是活得有价值? Lailai:我把我的青春给了我的家庭和弟妹。如今他们也大学毕业,我也很欣慰。但是我把自己给了有家暴的婚姻,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再多付出一些,婚姻就能够挽回。如今想起来,我浪费了我十年的生命,生命是珍贵的,怎么能如此浪费呢?怎么可能把珍珠丢给狗呢?(Casting Pearls before Swine) 咨询师:你说生命是珍贵的... ... 治疗师沿着Lailai提出的“珍贵生命”主题进行提问开展, Laillai仿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般叙述她自己的经历,并为之命名或者取标题,探讨问题是如何影响她的生活,进而谈到她所向往的生命叙事。 Lailai用光滑的小卵石代表珍珠,详细叙述她所拥有的珍珠: 纯洁的珍珠(代表她纯洁的爱情),美丽的珍珠(代表她的青春年华), 智慧的珍珠(代表她曾帮助前夫处理他与前妻的离婚),翡翠的珍珠 (代表她和谐的气质)等等,而最后一颗是“爱与接纳”的珍珠 , 她把所有的珍珠排成一串项链。 每选一颗,她就对前夫说他是如何不配这些珍珠,她要把代表她珍贵生命的每颗珍珠都要回来。到最后一颗时,我问她要怎么办,她说要把那颗“爱与接纳”的珍珠一辈子挂在胸前。 怀特认为人的叙事是被建构的,因此可以容许有不同的诠释。当Lailai被允许为自己的生命故事作诠释,并寻找不一样的故事发展,她就可以重新建构自己的生命故事,体现作为生命主体的人生。这种外化的叙事方法, Derrida 称之为解构的叙述, 也是“赋能” 或“增能” (Empowerment)的叙事,会导致不一样的叙述结果和结局。正如White and Epston 所说,人是有能力干预他们的生活与人际关系。 注:本文案例中涉及的来访的真实信息,均已经过严格的模糊处理 参考书 1. Gergen, K. J. (2001). Social Construction in Context. London: Sage. 2.McLeod, J. (1996). The emerging narrative approach to counselling and psychotherapy. British Journal of Guidance and Counselling, 24, 173 – 184. 3. White, M. & Epston, D. (1990). Narrativ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New York: W. W. Norton. 4. White, M. & Epston D. (1989). Literat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 Adelaide: Dulwich Centre. 5. White, M. (1998). Re-authoring lives: Interview & Essays. Adelaide, Australia: Dulwich Centre Pub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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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些父母,会虐待自己的孩子?--南希育儿督导

今天和南希的育儿督导,我们聚焦于一个可能有些沉重的主题——虐童行为以及虐童冲动。   为什么会挑选这个主题?我相信这和南希在中国做工作坊时频繁接触的虐童案例有关;而我也对前一阵子不断出现的幼儿园老师虐待幼童,甚至父母虐待自己的孩子等事件非常疑惑,和愤怒。 也就是说,我们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得不谈的主题。    01  创伤和虐待行为   我:我想我们可以从父母虐待自己的孩子这个现象出发,你刚才也谈到,当你在中国做工作坊,做督导的时候,你和你的先生听到很多母亲对自己孩子,有比较严重的身体虐待(physical abuse)行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这些现象?——为什么妈妈会做出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南希:我认为这里有非常潜意识的“嫉妒因素”在起作用——哦,是的,父母会嫉妒自己的孩子,但通常他们自己意识不到。尤其是当孩子的生活比自己童年要好很多,孩子所成长的时代比自己那个时代更稳定、更安全的时候,这尤其会激活父母潜意识里对孩子的嫉妒。     我不得不说,我所接触的中国案例,大都是成人案例。很多成年人告诉我,他们小时候都被母亲身体虐待过,有些是给不出什么理由的无端的殴打,有些是犯了一些小错,但被过分地、夸张地殴打。   但如果你仔细聆听他们,以及他们父母的成长史,你会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父母真的很多都在中国六七十年代的社会动荡中,受到过分离创伤抑或身心创伤。   这些成年人的父母出生于非常动荡的岁月,他们有些频繁地目睹过,甚至遭受过群众暴力或羞辱,也有很多在很小的时候或者青春期的时候,不得不跟自己的父母分离。这是严重的成长创伤。   我: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谈论“创伤的代际传递”(The Trans-generational Transimittion of Trauma)现象,但是这跟虐童到底有什么关联?   南希:太有关联了。这些出生在中国五六十年代的孩子,遭遇很多分离创伤、身心创伤。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后来却只能周期性地体验到内心痛苦,却无法得到专业的心理学帮助,而且我发现他们大多数人也无法正视和哀悼自己的创伤,从而走出来。 很多人熬过了动荡的岁月以后,觉得活下来就不错了,因而不愿意过多地谈论那些创伤事件,和那些事件中所携带的情绪。但是他们早年和自己父母的过早分离呢?他们早年遭遇过的暴力和羞辱呢?还有这些伤痛之中所蕴含的,却从未表达过的愤怒、恐惧、悲伤呢?——全都遭到了压抑。     临床心理学的研究表明:情绪越被压抑,越无法被倾诉和理解,就越有可能被“付诸行动”(act out)。比如说,愤怒不能被体验,不能被诉说,那么它就会直接转化为暴力。   不幸的是——孩子很容易成为暴力攻击对象。更不幸的是——还不会说话的幼童,是最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因为他们无法表达,不会描述,他们遭受到了虐待,无法求助。   于是乎,很多童年遭遇过创伤却又压抑了创伤情绪的父母,都会控制不住地虐待自己的孩子。他们实际上是把自己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情绪付诸于行动,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要知道洪水是挡不住的,它可以被疏导,但是把它堵久了,它就会泛滥成灾。     正如我前面所说,这种虐待行为,通常会由嫉妒情绪所激活。当这些父母看到孩子“过着比自己童年幸福上百倍的生活,却还在哭闹抱怨的时候”,自己的童年创伤就会在潜意识的比较中被迅速激活。与创伤相联系的愤怒情绪,甚至暴力行为,则会迅速地向孩子扑去。 令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现象是——这些父母在殴打虐待完自己的孩子以后,大都会非常痛苦和自责,他们会潜意识地动用一种叫做“撤销”(undo)的心理防御机制,企图抵消对孩子的伤害。例如,事后对孩子过分地好,殷切地询问有没有受伤,亲吻他们,给他们做饭,带他们出去玩,懊悔地抱着孩子哭泣,道歉,等等等等......   但这对孩子而言,这会更加痛苦。因为他们会分不清眼前这个大人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而这种分裂带来的痛苦,会伴随孩子一生。   我:听你这么说,我心情真的很复杂,应该说是痛苦。但也感谢你这么细致地阐述,它让我看到了“创伤代际传递”的具体运作过程。   南希:是的,希伯来圣经有言,一个时代的创伤,要通过七代人才能洗刷。这七代人,的确非常痛苦。美国奴隶制已经结束一百五十多年来,但直到现在,这个国家依然在承受它所带来的现实后效和心灵苦痛。      02  产后抑郁和虐待行为   我:关于父母虐待孩子,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那就是产后抑郁。在我所接触的案例当中,得产后抑郁的母亲,伤害自己孩子的几率很高。请问这是为什么?   南希:哦,如果你深入到产后抑郁的母亲的内心世界,你会发现她们其实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暴怒。产后抑郁的自杀自伤率很高,如果这个母亲不想伤害甚至杀害自己,那么她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伤害孩子。     产后抑郁的病因非常复杂,母亲产后的孕激素急速降低是首要原因;但是在心理-环境因素这个层面上——母亲在产后面对新生儿的无助感是首要原因。   如果她的丈夫在这个阶段只关注孩子,或者谁都不关注,那么这毫无疑问会加重母亲的产后抑郁。因为母亲会感到被忽视,在孕激素降低的配合下,这种被忽视感经常会让母亲想结束生命。   如果带孩子的职责完全只由母亲一人来承担,那么这也会增加产后抑郁产生的几率。实际上,我觉得带孩子不应该只由母亲来做,这不符合人类的进化规律。   我:所以,不光是新生的孩子,母亲也是需要保护的。很高兴你确认了我的想法。我家可遇刚出生后不久,我曾写过一段话,在当时也算勉励自己,不忘记可遇来自于哪里。   “今天终于体验到阿琳反复说到的那句话: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kid. 母亲的味道,母亲的怀抱,母亲的乳汁,是需要周围环境的无条件的爱来补充和供给的。哪有无因而然的,说来就来的对孩子的无条件关注?   如果一个女人无法从周围环境摄取爱,无法感到被爱,她怎可能不断给予自己孩子这种宝贵的母性反应?所以我们要去看电影,去海滩,去邻居家的大露台俯瞰山谷,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也要守住二人的世界。它本是孩子生命的缘起,而补充它,让我们同时更体验到孩子无可替代的珍贵---原来一段关系,可以幻化成一个如此美好的实体,一个傻笑、熟睡、哭喊、挣扎、热烈的生命”     南希:你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我(脸红):这次结束以后,我打督导费用给你...   南希和我都不愿意触碰什么敏感主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理解孩子,帮助他们的父母。   这样做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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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心理边界,是一个很抽象的词。常常有人会问道: 心理边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简单点说,心理边界就像是个鸡蛋壳。我们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两只有壳的生鸡蛋放在一起,它们始终会是两枚鸡蛋,不管走到哪里,它们都是按各自原本的样子存在;如果去除了蛋壳,那它们只要一靠近,就可能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想清楚的分开,就困难了。 有人会说:“那多好呀,如果有人跟我这样紧密地缠在一起,不分开,该有多幸福!”是啊,在人生的某一阶段,这的确是一件既重要,又美好的事情。这个阶段,就是胎儿和婴儿时代。     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他需要发展自己的心理边界,需要学习做一个独立的人。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他的内在世界一直无法独立,一直是与妈妈共生在一起的,他就会像胎儿一样无法自主。一个成人胎儿,就是精神病性的状态。当然,这样的情况太极端了,我们身边不会有那么多精神病性的人存在。 但是,在我们的身边,没有建立健康完整心理边界的,却大有人在。 缺少心理边界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如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就开始与丈夫分居,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       -我问她 :“为什么不离婚?”       -她说:“我爸爸不让。”       -我感觉很奇怪就问她:“你在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这么痛苦,肯定也不是你爸爸想要的呀!”       -她告诉我:“如果我离婚,我爸爸就会感觉很丢人,他肯定会狠揍我一顿的,我害怕。”       -看着她,我说:“可是,你现在是五十岁,不是五岁,你不再是那个必须服从爸爸,否则就无法生存的孩子了呀!”       -她说:“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害怕。” 很明显,我的这位朋友是缺少心理边界的。她无法将自己感受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无法坚持自己的想法、无法在尊重自己的真实需要基础上做出选择。因为,她害怕。 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她在情感中并未将自己感受为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感受为父亲的附庸,她必须服从于父亲的需要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她在情绪上无法让自己独立于父亲,她的情绪会被父亲的情绪所左右。 她无法区分自己的情感与父亲的情感不同;也无法区分自己的需要与父亲的需要不同。而这些不同原本都是正常的存在,无法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力尊重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对于她自己的事情,父亲是无权干涉的。 当然,她的父亲也是缺少心理边界的。他无法意识到女儿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情。 在这位父亲的世界里,女儿对他来讲,就像是他的一条胳膊一条腿,他拥有支配权。而女儿存在的意义,在于:让他感觉满足,感觉脸上有光,感觉他有十足的控制权,否则他就会觉得女儿是坏的。 这显然是无法允许女儿拥有她独立的生活:女儿的存在是要围绕他的需要被满足的,否则他就会暴怒。他的暴怒就是控制女儿的武器。   对于年幼的孩子,父母的情绪控制是非常强大的武器,可以非常有效地将孩子推进服从于父母的境地里去。而服从的结果,很可能使孩子失去了发展独立自我的勇气,这也是孩子无法发展健康心理边界的重要原因。 对于父母来讲,当孩子服从时,父母就会省心很多。比如当父母忙时(有时甚至是忙着打麻将),孩子就安安静静的自己玩,父母可能会非常得意于自己“教子有方”,可以教出这么听话的孩子。 可是对于孩子来讲,他的安静背后,可能意味着: 他已经放弃了对父母的依恋需要,不得不退回自己的世界里来,自己满足自己。或者孩子无法忍受父母的疏离,用哭闹、闯祸的方式来争取父母关注的目光。 但是如果父母的内在世界里,需要借助于管理孩子来获得控制感的话,他们就难以允许孩子发生这样失控的情况。于是孩子的哭闹成为非常容易激怒父母的方式。 父母的惩罚—— 会使孩子对于表达自己的需要变得恐惧,他们便可能会放弃自己的真实需要,服从于父母; 或者将激怒父母变成他们的目标,反而忽略了自己的真实需要。 对于退回到自己世界的孩子,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起了“王”。 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将自己感受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运转的,一切都应该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是的,他成为了父母的样子。他也开始应用让他感觉受伤的人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当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时,他就无法去尊重和理解其他不同的人,这会让他也去不断入侵别人的心理边界。因为他无法意识到:别人原本是拥有自己独属疆土的,是会与自己的想法、需要、情感等等有许多不同的。 当他面对的是一个心理相对健康的人时,对方可能会拒绝他的入侵,这就会让他感觉受挫。如果他拥有比较好的反思能力,这些受挫的体验可以引领他做出调整,最终还是可能会发展出相对健康的心理边界;如果他没有学会做出调整,就成为一个一直让周围人抓狂的人;而他自己也会很委屈,因为他并不是想伤害别人。 在他的世界里,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甚至是觉得是为别人好的,可是却让对方那么不舒服。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为什么是对别人的伤害与入侵。 他做了父母之后,他可能还会像自己的父母那样:以为了孩子好的名义,继续限制孩子的发展。   对于退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孩子,还存在另外一些可能。 因为他们将外部世界感受为危险的,所以他们不能够让自己走出自己的世界去探索,所以他们就无法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有更全面的了解。 了解越少,对现实世界的理解越少。于是他们的世界里,幻想与现实之间也会缺少边界,即把幻想当成现实,这同样是缺少心理边界。 什么叫把幻想当成现实呢? -比如:“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充满危险的,所以你有可能是伤害我的人,所以我不能相信你”; -再比如:“你把他说那么好,那就是在说我不行”; -或者“你来晚了,肯定是想不要我了”。 这里面,其实都是他的一些想法和猜测而已。但是他会坚信这些想法就是现实,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这样的无法区分,就是诸多痛苦体验的来源。 对于父母不肯给予发展空间的孩子,父母的限制——既有可能激起孩子的强烈反抗:“我偏不听你的。”其实这个偏不听,还是受制于父母的想法,依然不是独立;又可能使孩子为了安全,只好听命于父母,无法走上独立之路。 心理边界不够完整,无法拥有独立心理空间的人,会发生什么呢? 在关系中,他们: 要么试图去控制他人; 要么恐惧与人产生真实的关系; 要么缺少独立的思考,一味听命于人; 要么不断入侵他人的心理空间,从而激怒别人; 要么内在世界一片混乱,对事物无法产生现实性的理解; 要么会处在情绪的极端动荡里,等等。 反正会让他的生命失去真实与自由的状态。     所以,发展独立的心理空间,是让自己过上美好生活的基础。 只有当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尊重自己与他人的存在,允许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他自己,按照自己内心的选择过自己的生活时,与人之间才会存在真正的尊重、理解、接纳;只有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才是真实的亲密关系。 这就需要我们每个人都愿意发展足够的心理能力,去容纳和处理焦虑性内容。 当我们有能力自己去处理这些时,就不必再把它们扔给别人去背着,也就给了别人足够的空间去做他们自己,尤其是我们的子女。 当我们能够帮助我们的孩子成为他们自己,帮助他们成为心理健康的人,除了可以让孩子生活得足够自由,也是在为社会的和谐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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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又紧绷,我吓得只剩下哭”

小编按: 前一阵编辑们在讨论到父母吵架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晓言同学」 。晓言(化名)是我的发小儿,我对她而言像是个避风港,她爸妈吵得凶狠时,她会躲到我家来。经过同意,我把她的一些经历写到了这篇文章中。 “从我记事儿起,他们就一直在打架,有时候阵势大得把邻居都引来围观。你也知道。” 我很难把现在这个一笑露一口大白牙,发出鹅叫声的姑娘,和儿时躲在我怀里把鼻涕眼泪口水蹭到我衣服上的孩子联系起来。但没变的是,尽管她已经掩饰得很好了,我还是能看到不安。 “所以我现在甚至听不了别人大声说话,我害怕。 人家音量一上来,我就下意识地想要躲,脑子里全是当年我父母吵架的情景。” 不能说这是她现在所有困扰的来源,但是,父母之间的冲突不和(parental conflict)的确会对子女产生真切长远的影响。   那不是一次性的争吵 而是凌迟般的折磨 由美国医生Felitti和 Anda等人发布的童年不幸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ACEs)研究发现,长期处于功能失调的家庭环境中的儿童,(包括目睹母亲遭到暴力对待、父母离异或分居),其身心健康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专注研究婚姻冲突与儿童发展的圣母大学心理学家Cummings认为:孩子会非常关注父母之间的情感互动,以此作为判断家庭环境是否是安全的依据。 这并不意味着父母完全不能发生任何争执。有时候,父母之间发生建设性的冲突(constructive conflict)是为了明确边界,释放情绪,解决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孩子可以通过轻度或中度的含有妥协以及相互支持的冲突而获得成长。 但破坏性冲突(destructive conflict)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它包括: 言语攻击:辱骂、侮辱、威胁 身体攻击:殴打、推搡 冷战:回避接触、分居、离家、生闷气     …… 在《你的经历是怎样塑造你的生理体征的?》(How your biography becomes your biology)一书中,作者介绍到,长期生活在恶劣的应激压力环境中,会改变个体的大脑结构,影响个体对于外界事物的加工模式,甚至身体怎样反应(激素产生水平、心率等等)。 所以,童年逆境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改变人的大脑,从而改变个体对于压力应激(stress)的易感性(vulnerability),使人在以后会更容易受到身心情绪上的困扰。  这些“预防措施”,反而让我受苦 1. 不当着孩子面吵就没事吗? “起初,我爸妈吵架时也是有所顾忌的,都明白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于是自觉地去隔壁房间吵。”晓言双手一摊,“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有很多父母一味地怕“争吵”会给孩子带来负面影响,所以但凡关系变得紧张,双方/或某一方就会陷入焦虑,竭力克制,维持虚假微笑和和气 但是关系不和不止包括发生正面冲突。子女对于父母之间的关系本身就具有极高的敏感度,那些虚假的恩爱、背后的冷漠、疲惫、疏离,孩子都会敏锐地捕捉到,这种表里不一所带来的不安,不亚于面对争吵时的恐惧。      2. 对于“不记事”和“懂事”的孩子 晓言曾经和妈妈说起过:“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和我爸吵架,我吓得坐在院子地上哭,院子里的狼狗平时一见我就叫,那天就乖乖趴在我腿上”。她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时候你才几岁啊?你还记得呐!” 有些父母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记得我们吵架?长大就忘了。” 或者“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拌两句嘴对Ta不会有什么创伤了!” “还太小”或“已经长大了”的孩子,似乎都对父母吵架是免疫的。但研究告诉我们,父母冲突会对每一个年龄的孩子造成重大的影响。 6到12个月的婴儿即便在睡着的情况下,也会对父母争吵时的语调有所反应。 而从1岁开始,婴儿就具有分辨父母情绪和感知冲突的能力了。 Cummings对于青少年的研究表明,即使成年子女(19岁的孩子),仍然对于父母之间的冲突保持异常敏感。 如Cummings所说: “即便父母之间一直存在破坏性冲突,但孩子永远不会因为习惯而忽略它的( Kids don’t get used to it.)。” 3.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有时候别人问起晓言关于父母的事情,晓言说他们在我高三的时候离婚了,往往换来带着点心疼和佩服的惊呼:“天啊!那你还能考上好大学!” “我挺庆幸他们终于在我高三时离婚了,还我一个清净,不然我也考不上大学。”事实上,我甚至把能考上大学“归功于”父母的分离。 在我国的文化下,孩子成为了很多父母不愿离婚的借口和阻碍。父母婚姻的实已经破裂,却要维持夫妻的名,都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其实每个人都是非常煎熬的。 事实上,相比于离婚本身来说,双亲冲突(parental conflict)才是真正造成不幸的原因。Amato(2003)的研究揭示了父母不和、离婚和子女幸福感三者之间的关系。 可以看出,父母不和的程度越高,离婚反而会增加儿童的主观幸福感,且远高于完整但充满冲突家庭的儿童。 与其顾忌“为了孩子而在一起”,父母们更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状态,如果不能给孩子提供与一个平静安宁的家,那么离婚反而能够结束战火,让子女解脱。 充满战争的家庭, 是如何影响了我? 晓言很反对标签化的后果:“我每次看到那些对于‘父母吵架对孩子有怎样的影响’的回答,全是一水儿的标签:缺乏安全感、内向、自卑、亲密恐惧、悲观……” “好像每一个家庭不和的孩子,都会模式化地长成一个样子,拥有共同的‘性格缺陷’。其实怎么会呢,大家都是不同的个体。” 我问她,“那就完全没有共同点么?” 她说,可能是更深处的一些特质吧。 1. 羞耻和愧疚感 shame and guilt 通常,只要别人不明确或是特意问她,晓言从不会主动提及和父母有关的事情。 “还是不太敢,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说了之后别人表现得很正常,我自己心里还是会犹豫。” 应该承认,社会舆论环境确实在逐渐变得宽容,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受到嘲笑、排挤、欺负。 但是,人们仍会受到离婚羞辱(divorce shame)的影响,将公开承认家庭不和视为一种“家丑”,在这种社会压力下,孩子是很难摆脱羞耻感的影响的。   另外,晓言有时会认为父母的矛盾是自己造成的。 她父母在打架之余,还常常冷言冷语地抱怨:“别人家孩子,父母一闹矛盾,都知道两边哄哄,你怎么就不会?” 面对这样的质问,晓言总是莫名地愧疚:“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能像别人家孩子那样,做爸妈之间的粘合剂。” 之前没有人告诉晓言,她没有义务去防止父母发生冲突,去缓和他们的关系。那些“好心”的建议,从她的角度来看,更像是一种指责。 2. 敏感和讨好 sensitive and prone to please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懂事”:会尽量照顾好自己,不让父母操心。 晓言被朋友们公认为情商高,不是那种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情商高:“八面玲珑”、“能说会道”。 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捕捉到他人的需求并及时满足。但她说,这是在一个父母不和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所必须练就的技能。 最让晓言痛苦的是,爸妈有时会逼着她“站队”,让她指责另一方的不好。孩子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不停地讨好两边。 童年的不幸没能将我打倒 晓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自怨自艾的状态,并且她也暗暗知道,这是由于自己的私心:每次遇到困难、挫败,原生家庭的不幸是她的安慰剂和挡箭牌。 “那个时候,我是很乐意去捡起那些我鄙视的标签,踊跃地往自己身上贴的!低自尊、社恐,都不嫌弃!” 一开始,这是一种好用的保护机制,它让晓言感到很舒服,她不用触碰自己的真实感受:有什么不好,全怪父母就好了。 但一次次放弃机会,一次次逃避之后,慢慢地晓言察觉到,保护层正在侵蚀她。 家庭不幸已经开始影响她的行为、左右她的选择、定义她的人生。“它变成了我的自动化思维。” 后来在大学期间,晓言接触了心理咨询,一些改变就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 “咨询师让我感到安全,我的感受、恐惧都能被看到、被接受,最重要的是,我不用感到羞耻。Ta像我朋友一样,很支持我。”她笑着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你也很支持我,但不一样,你替代不了Ta。” 然后,晓言开始做到那些原来她认为绝不可能的事情:重新解释经历,重新建立安全的关系。 在某种程度上,她回到小时候,改变了那些经历。 我问她,有什么想要和那些曾经/正在被家庭不和而困扰的人们说的呢? “赶快挣钱早点儿搬出去啊!” 说完她又发出了鹅鹅鹅的笑声,过了一秒她认真地说:“我们心里也许都受过很严重的伤,我知道那种痛苦,也许白天、开心的时候不痛;但在噩梦里,难过失望的时候,一定会隐隐作痛。但是,这个伤口只是我的一部分,它不能定义我们是谁。” 你也许经历了很多痛苦, 但别让它定义了你。   后记: 双亲冲突是很多原生家庭中存在的问题,有多少人在微笑和乐观的面具背后,隐藏着创伤和痛苦。 我们希望能够告诉那些被类似问题困扰着的人们,背负着创伤,你的确也可以不断前行,但卸下来,你会走得自在些。 以下是我们筛选出的6位善于处理原生家庭问题的咨询师,希望他们能够帮到那些曾经/正在受到父母不和影响的人们。           点击查看更多擅长解决家庭困扰的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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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出走”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有关于中国爸爸缺位的批评,这类文章也在妈妈圈里广为流传。有的公众号还引用李孟潮说的父亲的五个功能:供养、护佑、规训、传道、胜利,来引申解释说,如果你想要做一个父亲,你最好实现这些功能。 * 供养功能:能赚钱养活太太和孩子,并陪伴他们; * 护佑功能:能保护太太和孩子免受天灾人祸的侵扰; * 规训功能:能够设定家庭规则维持家庭结构; * 传道功能:传递给孩子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 胜利功能:你一定要比其他男人强大有力,至少也要比妈妈强大有力,也就是说,你要是个男人,你要很man。   看到这里,哪怕作为一个女性,我也为爸爸们感到压力山大。这些要求,已经超出了对一个爸爸的期待,更像是对一个“超人”的期待。 或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批评和劝慰,爸爸还是回不来。“我知道你忙于赚钱、应酬,是希望让孩子拥有更好的未来,可是结果没有时间陪伴孩子,孩子缺乏父爱后果严重”“你既然爱孩子,就不能从工作分一点时间陪孩子吗”。为孩子、工作忙---这些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解释,在一名心理动力学取向的治疗师眼中,却不那么可信。我们会问为什么爸爸回不来,背后有什么,我们更关注潜意识。因为决定我们做一件事的更大动力是潜意识力量,比如内在难以言说的渴望、恐惧。 这些对爸爸超人般的期待,更能解释为什么爸爸不在家。因为这些“父亲功能”传递的信念是,男人首先应该拥有强大的社会地位(赚够养一家人的钱,比其他男人强),然后要发挥在家庭中的影响(保护、规则,独独缺乏情感功能)。 ----这期待里反映了多少年来,中国男人对于自己在社会、家庭中位置的渴望和没有位置的恐惧和无奈!这可能是中国爸爸出走的更深层的原因。 这种位置包括经济位置和情感位置。对大多数人而言,“爸爸身份”首先是个男人,他要能赚钱才能让他在社会和家庭立足,然后他才能当那个“心理爸爸”。但另一面,在不少家庭中爸爸没有获得相应的情感位置,作为一个有情感需要的人,他出去找情感寄托了。 那为什么会这样?这显然不是爸爸一个人的事。这或许是个合谋的结果。记得研究生开始学习家庭治疗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家庭治疗师要谨慎地保持中立,因为家庭太复杂了,事情都是合谋的结果”---这意味着,形成一个局面,夫妻双方都有贡献,家庭历史、文化潮流也有影响。 父亲对经济地位的渴望和恐惧 我们的传统文化对一个男人的期待,就是他应该要有赚钱能力,他才能立足社会,才能成家养家。一个爸爸早在男孩时代,他可能就见习惯了他自己的爷爷、爸爸也是拼命地干活,也见到了家里短缺时女人们的抱怨和家庭的争吵。“赚不了钱养不了家”的恐惧流淌在男人的血液里。有的时候,甚至可能妻子没有给他这样的压力,可他的恐惧依然在。他恐惧在自己成为父亲后,如果赚不到钱,或者钱赚得不如别人多,他可能面临“没有家庭位置”的威胁:妻子会亮出杀手锏“隔壁老王”“你们单位的豆豆爸”,妻子也可能跟孩子灌输“不要学你爸那样”。这是对一个男人的羞辱。有时候妻子可能一句玩笑,男人也会记在心里了。也有的时候男人可能感觉到了妻子没有言说的期待,“当初嫁给你,不介意你家境,就看你上进努力”,“哎呀,我同事买了个**限量版包包”。这些都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尊严。更别说在很多家庭中,这样的压力和言语暴力赤裸裸地砸在爸爸头上。所以爸爸们要赚钱,就算赚不到钱,也要做出赚钱的努力-----看,我在外面拼!总之,一顶无能的帽子不能扣在身上。 尤其在这个年代,爸爸的经济能力格外重要。婚前,如果没有一套房获得丈母娘的欢心,甚至可能都没有当爹的资格。有了娃,从早教到幼儿园择校一路到上大学到工作甚至到儿子再当爹,一路开启“拼爹”模式。有的拼的是爹的钱袋子,有的拼的是爹的官位子,有的拼的是爹的好人脉。这些无一不是爹辛苦打拼来的。“拼爹”可以说是现代社会压在男人身上无形的紧箍咒。由此,出走打拼不仅是为娃的幸福,也是为自己的立足。成为一个可以让孩子拼的爹,也满足了一个男人的成就感和尊严。 父亲在家庭中情感位置的缺乏 在咨询中我们会发现,出走的父亲往往在家庭没有获得亲密感,夫妻关系存在问题,或者父亲也不知道如何在亲密的母子二人关系中获得一席之位。很多爸爸从小也是被这样养大的,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爸爸不在家,他也没有学会与爸爸的互动经验。他骨子里也觉得,妈妈是负责与宝宝情感互动的那个人。所以有时候爸爸也帮忙,可是总在“情感外围”打转,喂奶时,爸爸洗奶瓶冲泡,妈妈抱着喂;洗澡时,爸爸准备好一切,妈妈来洗。也有的情况,爸爸也参与,可是事情总做得的不那么好,于是被妈妈“解雇”了。如果夫妻间本来不亲密或感情不好,这时候妈妈沉浸在和婴儿亲密的二人世界里,全身心地在宝宝身上,爸爸可能就被边缘化。这时家庭关系失衡,亲子联结超过夫妻联结。于是爸爸也开始出走,去工作寻求寄托,或者出去跟朋友打牌下棋,喝酒侃大山。 更糟糕的是主动的母子同盟。在和孩子结盟上这件事上,妈妈有着天然的优势。早期的母亲喂养,让孩子更容易先对妈妈发展出依恋,因此妈妈对孩子影响力更大。如果妈妈情感上对爸爸的某方面是厌恶的,与孩子结成同盟,爸爸也会被“逼”走。比如妈妈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或者心底里是瞧不上爸爸的,“来自农村,不会带娃”“文化修养低,带不好娃”“不想自己的娃跟那个男人像”等等。甚至有些爸爸,在妈妈不在场时和娃玩得很好,但硬生生被妈妈以各种理由隔离了。 当然,可能还有其他个人因素的造成了爸爸“不在家”,就像有些情况中妈妈也“不在家”一样。比如爸爸本身的依恋障碍、不成熟、一些重男轻女旧观念等。如果爸爸是情感回避型的,他对关系需求少,可能也会缺少对家庭的情感关照。另外如果爸爸自己还是个“巨婴”,就遑论照顾一个婴儿了。这样的问题是个体需要成长的,在妈妈身上也可能出现。 怎么样让爸爸回来 让爸爸回来,不是简单的呼吁、批评可以解决的。说得庸俗些,需要各方的力量。 从家庭层面来说,家庭治疗认为家庭成员的行为问题反映的是整个家庭系统和结构的问题。妈妈也是可以为这个问题做出努力的。亲密的夫妻关系,母亲对于自己经济的自信是爸爸不出走的保障。 现在很多年轻爸爸是在家的,他们对于家庭和养育观念已不同于上一代。我认识的一对朋友,夫妻都是事业单位职员,自由恋爱,感情很好。他们的男孩从出生起除了白天上班奶奶带,其他时候都是夫妻俩自己带,爸爸除了不能母乳喂养,其余事情都做。他们很享受和宝宝在一起的时间。夫妻俩是中等水平收入,妻子的工资甚至略高于丈夫的工资,可她并不需要丈夫再努力赚钱,她自己的收入能基本满足她对生活的欲求,丈夫也安然享受和妻儿一起的生活。当然这是理想的状况。挺多夫妻问题在养育孩子上凸显出来。这可能意味着要在家庭分工、养育理念、问题解决等各方面有更好沟通,不至于走到哪一方出走的状况。有时候夫妻各自的原生家庭,也会因为宝宝的出生进入到小家庭,而带来爸爸出走的问题。而且在养育孩子这件事上,妈妈比爸爸更早进入准备。早在怀在肚子里,妈妈就已然感受一个生命的存在了,她的情感和身体各项已经启动照顾准备了。但是爸爸可能要到孩子出生那一刻、甚至是宝宝开始与爸爸有明显情感交流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一个跟自己有关联的生命的存在。这也意味着爸爸需要时间和锻炼,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爸爸。 从社会层面来说,如果可以放下对一个爸爸过高的期待,爸爸也更可能回归家庭。如果“吃软饭”不再是一种对男人的侮辱;如果不鼓吹成为“人上人”;如果爸爸也当然地负责“亲密”,我们可能看到更多爸爸在场。好几年前,开始出现奶爸,家庭主男,就是很好的事儿。尽管如此,家庭主男是很多男人当不来的,这需要一个人足够强大的自尊,不畏惧外界的评价。其实随着时代的变化,家庭分工不应该是固定的,每个家庭有自己的角色任务和功能,我们应当予以尊重。 父亲在位的重要性早已不言而喻,但在回家这条路上,爸爸们走得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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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本质是什么?

婚姻和人一样,它是个生命体。   一对夫妻,从新婚燕尔,到出现问题,我们容易看到其外在表象,诸如:外遇、出轨、背叛,不容易看到的是内在本质,和更深层的无意识。   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忠于自己的父母(养育者)”,这是人性使然。但不幸的是,有一天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娶妻/嫁人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之后,他/她依然忠于自己的父母。这种不经思考的对原生家庭的死忠,可能会让自己悉心建立的小家庭,受到灭顶之灾。   造成这种灭顶之灾的原因,就是:“脚踏两只船”,一边是以配偶为代表的新生家庭,一边是以父母为代表的原生家庭。   今天,我们借“脚踏两只船”的隐喻,聊聊婚姻的本质。   (一)   首先,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在你的人生中,第一个男人/女人是谁?不必细想,几乎每个人都有。是的,爸爸妈妈。然而,可能不是的情况也存在。比如,小时候是由爷爷奶奶等祖辈或保姆带大的孩子;本文为了表述方便,我们用父母指代主要抚养人。   哇哇落地的孩儿,一般在三岁之前,语言系统尚未完善,最擅长的是通过身体语言与父母“交流”:饿了哇哇哇大哭,就有奶喝;尿了哇哇哇大哭,就有人做清洁…,这个最初的交流方式也是最原始和最直接的交流方式。这个阶段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潜意识的密码,深深刻在我们的人格情感主体的“血液”里,成为我们赖以存在的尊严根本。可惜的是,很多人因为娃娃还不会说话,忽略或轻视了这个人生最为重要的阶段。   我描述这个生命最初的成长过程与婚姻的本质又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在于息息相关的核心:   潜移默化对一个人心智成长的重要性;以及,“身教”在“言传”之前。   (二)   主要抚养人(父母)让我们人生的启蒙阶段了解、熟悉和感知两个层面:   一个层面是,他们作为夫妻是用什么方式链接,如何沟通,如何对待生活;   在这个层面里,父母关系是孩子模仿的“榜样”。日复一日的晨起夜眠,大人毫不在意的点点滴滴,孩子不经意间通过眼睛这部“摄像机”全然收到内心,储存起来。父母一举一动,孩子看似不在意,其实不经意间都在细细关注,一刻不停的“模仿”,在“吸收”,在“学习”,在“铭记”;   偶尔,你可以从孩子与其他孩子的游戏玩耍中瞥到些许孩子模仿成人说话的语气或字句,比如有些小朋友在和小朋友吵架时,脱口而出的吵架言语几乎与父母吵架所用的言语一摸一样,其实,内在的“复读机”一直在运行 …   另一个层面,来自于孩子与这对夫妻的双方分别是用什么方式链接,如何沟通,又是怎样面对生活的;   在这个层面,孩子会习得与父母,尤其异性一方的相处方式,并以此奠下日后婚姻生活中的相处习惯与模式。   (三)   以上两个层面对于婚姻生活的意义:这是两本“没有字的书”,你看不到,却天天在读。这是成为你,甚至成就你的基础,像人生大厦的地基,看不到;但,是最早存在的支撑。在这个基础上(人格内核),你才有机会起高楼(人格形成),做室内设计(人格保护),摆上自己喜欢的家具家电(人格呈现/外化);然后,才真正有自己的真正的家(我)。所有的“内存”深深扎根在孩子日后婚姻生活的底色大背景中。   这些印记或明或暗,它需要在组成新的小家庭之前被配偶双方意识到,并各自做一定的处理。 否则,上述两个层面的影响会直接带入新的小家庭,也就是,在段婚姻里,不是两个人(夫妻),而是六个人(夫妻与各自父母)。   当双方,或有一方带着对自己“最初男人”(父亲)或“最初女人”(母亲)的忠诚走入婚姻。在这个意义上,这是第一次“背叛”。   既要保有对原生家庭的忠诚,又要远离原有对原生家庭成员的紧密关系;这是很多婚姻中人没有意识到的内在冲突,也因此会成为很多外遇的扳机点。至于婆媳关系,以及所谓对我父母不够好等外遇理由只是这个内在冲突未被解决的呈现。   (四)   在这里,不得不提到“凤凰男”。   一直认为“凤凰男”的称呼带有贬低,或许,需要为‘凤凰男“正名为:“凤凰难”。难在哪?都所谓成了“凤凰”,还有什么难?难,在内心的冲突。   环境的变化,从贫穷到富裕,他们在物质层面与社会位置上经历了迭新换代,但这种物质层面与社会位置上的变更,快于他们内在关系模式的更新。变化带来的不安全感足以让他们唯有关闭隐秘的情感世界,才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精力用于应付外界现实世界的种种。这个时候,外在不断有各种变化(财富、社会地位等),而内在情感世界,由于无暇顾及,继续固守,或停留在过往习得的关系模式中。内外的不同步,就像一列疾驰的列车,赶在了铁轨的铺设之前。   常常,凤凰男正是肩负父母,尤其母亲的各种期待,才走到这一步,而突破人生天花板的代价是仍有一部分自我需求留在原处。   也是基于之前第二点所阐述的原生家庭“言传身教”的两个层面,我们可以看到,他们需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减少原生家庭给新的小家庭带来的影响与冲击。   就个体而言,保有内心深处的忠诚,执着于母亲对他的要求或期待,才安全;就婚姻而言,作为他内在关系模式最直接的承载者,另一方会有许多不适感,矛盾层出不穷,又让他无法安定。如同大海的涨潮,随着内在冲突的发展,挣扎纠结程度也会提升,最终冲垮堤坝。   一般而言,比较常见的具体的内心希望是:希望妻子也能如母亲一样对待他,让他无需感到与母亲的分离;或者,通过让妻子符合母亲期待的儿媳妇的要求,避免内心所害怕的来自母亲的失望。当然,我们都知道,这很不容易。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女人,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不同的教育背景,不同的生活环境;即使有一些,比如勤劳,善良等相同的品质,依旧还是千差万别的两个人。没有意识到内心深处对母亲忠诚的他,基于趋利避害,总是有办法提出各种要求或期待,让妻子越来越像他的母亲。比如,母亲一辈子没有工作,妻子也应该辞职在家照顾孩子;比如,母亲不经意说一句:“你老婆个子怎么这么矮”。他因为感受到母亲的失望而心怀内疚。后来,直到他谈及出轨对象为什么会吸引他时,脱口而出的是:“她高高的个子...”,这个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母亲一直在他心里,没有离开。   带着对母亲的忠诚,把自己的妻子变成母亲的翻版;然后寻找真正的爱人。许多凤凰男被称为“陈世美”往往缘由于此。其实,这个爱人被寻找后,常常也会变成母亲的翻版,因为那是他骨子里的根基承载着母亲的期待和要求,一直没有放下。   怎么做?   唯有意识到,觉察到,通过对与母亲分离议题的讨论,最终告别内心中放置的那个依依不舍的母亲客体,才有可能终止这段人生游戏。   (五)   上述以凤凰男作为例子,讲述到此,不知道你是否明白了婚姻的本质。   是的,婚姻的本质是“脚踏两只船”,一只船在原生家庭,一只船在核心小家庭。原生家庭的影响原始而且强烈,不可能完全颠覆,只能尽量减少影响;而核心家庭的建立、维护与发展一定是需要夫妻双方都能看到真实的对方;我们带着过去的痕迹,通过淡化过去的影响,逐渐脱离以往父母潜移默化的束缚;而与真实的对方链接,前提是:你自己是真实的。这对婚姻中的双方都是一个挑战。   (六)   新中国成立后,通过的第一部法律是婚姻法。可见婚姻这个实体在社会影响的比重。与其等到翻开婚姻法看看还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不如洞悉婚姻这个“脚踏两只船”的本质,从现在开始,从内在修葺。     相关文章阅读链接: 谢谢你,你终于出轨了 婚姻是被发明出来的 婚姻中的耐心 处女情结是乱伦焦虑的面具(一起自杀事件引发的公共健康议题)   附注:本文原创首发微信公众号:chenlihuaxinli,转载请署名作者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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