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我所有的成功都是侥幸

学生时代,每个人都认识那么几个学霸:每次都哭喊着“这次考砸了”,结果每次都名列前茅。最近英国高考结束,还有位网红学霸在视频里哭诉生物考砸了,“我有四题没有答啊!整整四题啊!”   图片来自网络   说不定,你自己就是这样的“学霸”?   “别夸我,我受不起”   知乎大V动机在杭州提到过一个概念,叫“浙大病”,但其他的名校学生和许多有着高成就的人都会有同样的困扰[1]。他在浙江大学为学生们做心理咨询,发现很多人明明很优秀,也能得到他人的欣赏,却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光环。每当听到别人的夸奖,他们总会想:   “夸我的人只是不了解我。如果他们认识了真正的我,就会发现我真的很多地方都比不上别人。”   这群人共同的困惑,就是“我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好”,这样的心态叫做冒充者综合征(imposter syndrome),它不是一种精神疾病,却是一种常见的情绪困扰。   就像那种常见的选择题,“请从以下四个选项中选出不同的一个”,“冒充者”们常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不同的选项,只是偶然被放在这里,随时会被人挑出来。他们总感觉配不上自己的学历、职位或荣誉,总是生怕哪里出了差错,暴露出“真面目”,失去所有的光环和他人的接纳。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这群人常常会表现出一些完美主义的倾向:要么格外努力,过度准备,企图把事情做到“最好”;要么因为极度的焦虑而不停拖延,甚至推掉任务。   越成功,越焦虑   心理学家 Pauline Clance(冒充者综合征的发现者之一)总结了一个“冒充者循环”(Imposter Cycle),表现了这群人的典型思维方式[2]:   - 面对与个人成就相关的任务(例如竞赛、升学考试、面试),“冒充者”们感到焦虑; - 由于焦虑,他们进行过度准备,有些人会先拖延,然后疯狂地准备; - 任务完成后,他们先是感到放松和成就感,但这些感觉会很快消失; - 即使得到了正面评价,冒充者仍然会否认自己的实力,认为别人高估了自己; - 事先过度准备的人会将成功归功于努力,而一开始拖延的人会将成功归功于运气; - 这些信念强化了冒充者循环,在面对新的同类任务时,他们再次感到非常焦虑。     对于“冒充者”而言,成功不仅无法带来快乐,还会加重他们的焦虑。就算通过努力取得了成功,他们也会想:“靠努力才能追上别人,说明我本来就很笨。”所以,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们仍然对自己没有信心,仍然会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过度谦虚”并不能使人进步   冒充者综合征与完美主义之间有很强的关联。“冒充者”们无法忍受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的”,也难以忍受自己的表现中不完美的地方,往往放大自己的不足。   为了维护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成功者形象,他们会回避那些可能暴露自己短板的任务,这就错失了很多挑战自我的机会。例如比利时根特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具有冒充者综合征倾向的人更不愿意承担超出自己职位范围之外的工作[3]。     学界曾经认为女性、性少数群体和少数族裔更容易产生冒充者综合征,但近期的一项研究表明,在遇到压力的时候,男性也会表现出冒充者综合征的症状,而且程度比女性更加严重[4]。   学会安心接受表扬吧   认识冒充者综合征是摆脱它的第一步。当你感觉自己侥幸取得了成功,或者受到了过高的表扬,并因此感到不安的时候,请提醒自己:这是一种不理性的思维,它只会带来焦虑,快停下来。   接下来,你需要逐渐克服完美主义。比如,你可以鼓起勇气,把未完成的作品拿给信任的人看看,咨询他们的意见,你担心的“暴风骤雨般的批评和嘲笑”多半不会发生。   你还可以尝试通过教授他人来获得信心。通过担任助教、指导新人或者提供培训、咨询服务,你会发现,和后辈们相比,自己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知识和能力,完全能胜任今天的位置。   最后,你还可以多和信任的人交流,谈谈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你不仅能得到一些情感支持,也许还会发现,原来 ta 也有相似的感受。实际上,冒充者综合征心态是许多人共有的秘密,只是谁也不愿意先说,就像一场“谁先眨眼就输了”的荒谬游戏。   慢慢学会享受成功吧!   成功总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的,而那些“不完美”的时刻只有自己知道。那些被一遍遍重写的文章,无数次涂改的图纸,邮箱里一封封的拒信,“本可以做得更好”的瞬间,都只有自己知道。或许这才是冒充者综合征如此普遍的原因。   成功都是侥幸,失败才是常态。这听起来好像很丧,但是当你尝试的次数多了,总能考出几次高分,做出一些好作品,赢下几场比赛,你值得安心享受这一切成就。最重要的是,许多人也经历过同样的失败和自我怀疑,也和你一样战战兢兢地接受着夸奖。   所以啊,不必担心被人看破“伪装”,其实你和他们一样。 你的脆弱和你的力量,都和他们一样。     参考文献: 1. 动机在杭州. (2014, September 26). “浙大病”你有吗?Retrieved June 13, 2018, from [https://zhuanlan.zhihu.com/p/19857373] 2. Clance, P. R. (1985). The Impostor Phenomenon: Overcoming the fear that haunts your success. Georgia: Peachtree Publishers. 3. Vergauwe, Jasmine & Wille, Bart & Feys, Marjolein & De Fruyt, Filip & Anseel, Frederik. (2015). Fear of Being Exposed: The Trait-Relatedness of the Impostor Phenomenon and its Relevance in the Work Context. Journal of Business and Psychology. 30. 10.1007/s10869-014-9382-5.  4. Rebecca L. Badawy, Brooke A. Gazdag, Jeffrey R. Bentley, Robyn L. Brouer, Are all impostors created equal? Exploring gender differences in the impostor phenomenon-performance link,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Volume 131, 2018, Pages 156-163, ISSN 0191-8869, https://doi.org/10.1016/j.paid.2018.0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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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有一个空洞 永远无法填满——边缘性人格障碍解读

       很多的电影作品描写女人苦难的一生,比如《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家乡的故事》,电影的女主角不断陷入悲剧性的强迫性重复当中,她们反复自杀,以“爱”为“食”,不断陷入变动的灾难性后果,她们是苦难的人,又是不断陷入苦难而充满“享乐”的人,她们往往令人痛惜而又难以理解,她们的内心风格与生活模式符合我们所熟知的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顾名思义,是介于神经症和精神病之间的诊断,它的存在是有争议的,有人否认这一障碍的存在,认为其不是人格障碍的亚型。ICD-10、DSM-Ⅳ保有这个诊断,其被描述为是一种人际关系、自我意识和情感的不稳定,并有明显的冲动性的普遍模式,伴有自伤行为,也可出现偶发的精神病性症状。而《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中人格障碍没有这一亚型。          在精神分析学的维度里,边缘型人格障碍的产生,通常是童年遭遇强烈的挫折和攻击性,导致了早期的全坏与全好的客体关系之间的整合失败。其采用比较原始的心理防御机制,比如原始理想化、投射认同、否认、全能感及贬低。边缘型人格障碍存在自我的虚弱性:焦虑耐受性缺乏、冲动控制缺乏、成熟的升华通道缺乏,在应激状态下,可能产生现实检验短暂丧失的现象。        拉康的理论原型里并没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他只把人格发展水平分为精神病结构、神经症结构、性变态结构,其中强迫型结构、癔症型结构都归入到了神经症结构。后期拉康派在临床上,在拉康的理论视角下对边缘状态也有关注,只不过把边缘状态归入拉康所说的日常精神病。为增强本篇文章的可读性,我试着分析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来阐述拉康派对边缘型状态的解读。         电影里松子给人最大的感觉是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独处,对她来说,每次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我回来了”,是在呼唤有人能填充她内心的空洞。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混黑社会的阿龙开车送她回家,她回到房间后,阿龙又开车折回到楼下,想与她求爱,她在心里不断念叨:“这里是地狱,出去也是地狱……”对松子来说,处于孤独犹如地狱般煎熬,空洞的感觉仿佛让她坠入无尽的黑暗空间中,在拉康派的研究中发现,这种感觉有时被描述成一种存在的空虚,有时被描述成一种身体的空洞——胸腔内的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主体感到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空洞。为驱逐和逃避这种淹没般的空无,她会不断抓取一个人的陪伴来填充,所以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松子要不断进入并不适合的亲密关系,甚至是不加选择性的,明知道是灾难性的后果,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与一个心爱的客体形成依恋后,这种内在空洞的感觉才能随之减少。         这种空洞感是如何形成的,拉康派与客体关系学派在此找到了共鸣,他们都认为母婴关系严重不足是主要根源,由此而导致边缘主体的自体客体区分能力不足、无法形成内摄机制的内在空间。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部电影当中,松子的母亲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这似乎暗示松子与母亲的关系是基本缺失的。原初自我的构成有赖于与母亲或抚养者的认同,孩子在想象层面通过内摄、认同的方式来编织所体验到的满足和挫败,这是原初想象性自我形成的必要中介,如果没有这种可以依赖的认同和内摄,孩子就不能发展出对原始母性功能的假想,在原初自我的构成上留下一个空洞性的感受。每个主体对于母性功能的缺乏都有一个可接受的限定程度,如果缺乏超过了限定程度,形成的原初自我结构里的空洞将是不可逆的,永远无法填满。         松子所形成的病态依恋根源于这种空洞感,甚至当自杀作家男朋友虐打她时,她也认为这是一种爱,总好过独自一个人。对类似松子的边缘状态的主体来说,他们是非独立的人,缺乏内摄的内在空间、没有自体和客体区分能力的心理结构,他们与客体的关系是没有界限的,是粘附在一起的,通过依附客体为自己精神存活。我们看到,松子每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时刻想跟对方融合在一起,不断要对方保证:永远不离开。被随意抓来的用来填充内在空洞的男人,就是松子赖以存活的精神“根据地”。如果客体突然中断或丧失,边缘型主体会体验到一种心灵的濒死感,表现出无力忍受内在的空虚或空洞而精神萎靡,生活似乎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可能出现求死欲望和自杀念头,当另一个可依赖的客体被感受到,这种由客体丧失导致的精神崩溃又会迅速消失。 浮动性焦虑、对于客体的粘合性依附、难以忍受分离以及在心灵上的濒死感,是边缘型主体的内心体验和依恋风格。          我们看到,松子的母亲是缺位的,父亲从来都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我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场景是当松子看到父亲带着小礼物回来,以为是送给她时,高兴的笑脸被父亲塞过来的公文包戛然而止,父亲的爱和肯定都给了妹妹,完全没有看到松子的需要。而当松子发现自己做鬼脸可以逗父亲笑,她就经常以此来取悦父亲,但也留下了一个怪癖,一旦被他人质疑,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做鬼脸。在拉康派的理论维度里,主体是通过他者来构建自身的,主体的想象自我是在他者场域下构建的,需要他者的认可,这种认可通过父母特别是母亲的目光和话语来传递。主体会把被他者肯定的需要作为第一需要,这是拉康借助科耶夫的黑格尔欲望辩证法发展出的概念。当他者把孩子的哭声转化为信息时,也既是被他者所看到,所解读,所赋予意义,比如母亲听到孩子哭声后对孩子说:“我的宝宝是不是尿了?还是肚子饿了?”孩子的哭叫就获得了他者承认的一份意义。这种被承认的辩证法以一种声明表达出来,这种承认被命名为孩子的“第一次被肯定”。当主体“第一次被肯定”不充分,就会带来巨大的内部空洞,当得不到现实客体的承认和认可,边缘型主体会爆发出这种出人意料的、非自愿的、剧烈的情感状态(表现为愤怒、焦虑、暴力或哭泣)。          在拉康的原初镜像阶段理论中,当还处在躯体碎片化感觉的孩子在镜子前(或者他者的目光中)第一次看到了身体的完整形象,特别是经过他者话语的指认和命名“这个就是我们家的小宝”,主体就会认同镜中的形象为自己,发展出想象性的理想自我 i(a)。后来经过父性隐喻的阉割,主体登陆到象征秩序,进而发展出自我理想 I(A)。两者属于不同层次,理想自我处于想象界,自我理想处于象征界,理想自我与自我理想构建主体的理想系统。早期的镜像阶段主体既想认同那个镜中的完整虚像,但又体验到这种异己的因素被植入内部,完整的形象与碎片化、局部化的躯体感觉如此相异,使得镜像阶段主体呈现极具侵凌性的特点,这种侵凌性既是对于他者,也是对于自身的,所形成的理想自我呈现为暴君式的、残忍的性质。由于上述在早期内摄机制方面的困难,边缘主体在其理想体系的发展确立中经历了困难,想像的理想自我占主导地位,他们坚持寻求一种不可能的、理想的完美,无法超越侵凌性,从而呈现出残忍、不宽容的倾向,对依附的客体产生强烈的敌意,同时也会引起对于自我惩罚的强烈欲望,无意识罪感强烈和残酷,以至于会导致渴望死亡的现象。我们看到,电影中的松子在遭受背叛之后,激情状态下杀死背叛男友,万念俱灰后多次试图自杀,在监狱中又能非常安定而封闭地幻想出狱后与理发师男友结合,还有就是年老色衰时,开始痴狂追星,这些都是一种完美爱情幻想的抓捕,正是这种停留在想象层面的抓捕,让她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但也让她不断陷入灾难爱情的苦难。松子在被误认偷窃后的离家出走,做脱衣女郎、妓女、自杀的悲剧性命运,或许在无意识层面就是一种自我惩罚的欲望。我们看到,松子即使是进监狱,也每天练习下蹲,以此增强在性爱能力来栓住男人,而且松子每次开始建立亲密关系,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性似乎是一种媒介,以此获得他者的认同。在精神动力学视角下,边缘型主体拥有转换性别的幻想,这是源于他们早年性别身份确立的困难。在拉康的理论维度下,当父母通过无意识欲望的指令命名孩子为男孩(男性)或者女孩(女性)的时候,父母的言说就指派了一个性别身份给孩子。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现实父母和父母的(无意识)欲望很幸运地一致,孩子就会认同自己是男性或者女性。之后,性欲客体的选择继而发生,这种无意识的和被不自觉选择的客体会成为性的欲望对象,成为能够满足冲动的客体。此种方式下,当选择了欲望的客体,主体就被导向了异性恋、同性恋或者双性恋的结构中。       孩子和父母所形成的激情的、强烈的关系(俄狄浦斯式传奇),对于定义性客体选择的类型是至关重要的。由于边缘型主体在其内摄机制和内摄身份认同方面经历的困难,导致他们在建立稳定的性别身份和基于这一身份发展出清晰确信上有严重困难,他们既没有主体的性别身份确信也没有明确的性客体选择。我们可以看到,松子虽然表面上是异性恋,但每次都是通过直接的性来建立关系,甚至锻炼自己的性技巧,都是出于希望获得与他者联结的需要,是服务于他者的要求。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的性行为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人的性要求,所以他们作为男人或者女人的感受随着他人的主观要求而改变着,他们进入一个同性恋或者异性恋行为取决于他人的要求。这就是为何我们在边缘案例的临床实践中发现了所谓的性取向的易变性。           此外,为什么拉康派把边缘型主体归入神经症结构呢?神经症的机制是压抑,主体通过压抑机制放弃乱伦欲望才能进入神经症结构。压抑机制是主体克服早期想象或镜像阶段,进入象征秩序活动的必由之路。压抑机制的产生,必须由母亲通过话语传递父性隐喻(父亲功能),给母子间封闭的想象性二元欲望游戏打开缺口,主体因此而登陆到象征秩序,因此诞生出自我,自我的产生能够维持主体的压抑。边缘型障碍主体可能成功地打破了紧张的母亲-孩子二元关系,但由于早期内摄机制的障碍(拉康认为,内摄机制是一个象征符号的功能,即婴儿的需要通过他者的话语反馈传递给婴儿的过程),也即是前文提到的由于母亲的严重缺位所引起的认同、内摄机制未能充分发展,边缘型主体无法形成充分的压抑机制,尽管他们已经进入俄狄浦斯阶段,但仍是以想象机制为主导。原始母性功能的缺失在主体上留了一个巨大的、构成性的空洞,它不可修复。这些严重缺失可能使得边缘主体的自我难以维持压抑机制,我们可以从边缘型主体冲动控制能力的缺乏来看到其压抑机制的薄弱。由于早期理想自我的残酷性质所导致的强烈内疚感,以及边缘主体在做出违背社会规范与道德行为后在超我作用下体会到的负罪感,这都可以窥见他们的压抑机制在起作用,所以拉康派据此认为边缘型主体属于神经症结构。         与边缘型主体工作是困难的,因为他们存在视角逆转的问题,他们可以不断更换相反的视角来看待他人。上一分钟分析家可能被她体验为是充满关爱、仁慈的人,下一分钟分析家就想象成了迫害性的、自私冷酷的人。在拉康派的视角下,边缘型主体的视角逆转是“想象机制占主导的思维运作”心智所造成。由于缺乏他者对于自己作为真实主体感觉的确认,他们无法进入他者的位置,无法设身处地体察他人的感受,他们的视角逆转是处在经历焦虑与挫折经验下的自我保护。        松子是苦难的,但她的苦难是由于严重的缺失而带来的,她又是勇于自我承担的,在生命最后时刻“抓着惠的名片”而想重新来过。影片最后,她在幻想中给妹妹修剪头发,灵魂回到了家乡的河流,回到了家里,回到了童年,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原谅了所有的伤害,以及原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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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来访者在挑咨询师时挑花了眼,治疗师中有很多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也有很多是认知行为治疗师。这些术语都是什么意思啊?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哪个好?哪个不好呢?   我个人有着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CBT)的双重受训背景,也用这两种方法治疗过大量的临床案例,我觉得这两个治疗流派各有优势和局限性,但是不能去平行比较——比较他们的好坏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是比较鸡和鸭一样——它们都是家禽,吃起来味道不一样,但有的人爱吃鸡,有的人爱吃鸭,把它们做得好吃的做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比较,你只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优势和局限性。 认知行为治疗(CBT)与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差异   1、治疗目标不同   在CBT治疗中来访者和治疗师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症状减轻和社会功能的恢复,当症状能够通过认知或行为的策略得到一定减轻时(注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治疗也就可以结束了。而心理动力学的治疗认为症状是个体对核心恐惧的防御方式。当核心恐惧能够得以被个体理解,而它带来的恐惧感不再那么具有淹没性(overwhelming)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我们用下面的一个例子去说明上边的这段“行话”。比如一个有强迫症的来访者,他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清洗和强迫检查。他强迫清洗的原因是害怕如果接触到了一些脏的或代表倒霉的物体而不去洗手的话,他就会倒霉。而他强迫检查的原因是,他需要反复检查附近有没有脏的物体,来避免自己接触到某些脏的或者代表倒霉的物体,进一步来避免倒霉。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会分别怎么对他进行治疗呢?    CBT的治疗    CBT会把治疗目标聚焦在他症状的缓解和社会功能的恢复上。 CBT治疗师不会非常关注他症状背后的原因(会去了解,但那不是治疗的重点),而是关心他的症状怎么维持下来的——他不断地去回避任何象征霉运的事物(黑色、蓝色、厕所……),使他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外界充满了这些他回避的事物),甚至发展到了越来越难以出门的地步,工作和人际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去上班的路上要花好几倍的时间避开这些象征霉运的事物,回到家要做很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妻子和孩子对他越来越不满,家里的人际环境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所有的不幸,是因为他对倒霉太害怕了,而采取了大量的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而实际上,他对倒霉的事情的发生的预测是不准确的。其他人并没有采取这些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倒霉的事情毁掉,相反,他这么害怕倒霉,他做的这些回避和仪式化行为才是在毁掉他的生活。 因此,CBT治疗师会把他症状维持的原理讲给来访者听,当他真的理解他必须要停止回避行为和仪式化行为后,治疗师会采用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帮助他逐步对他害怕的情境进行暴露,比如,在接触了脏的东西之后不洗手,暴露在他感觉到的极度焦虑中(他仍在焦虑自己会因此倒霉),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的焦虑感受会因为习惯化的原理而降低,同时,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倒霉和不幸的事情发生),他原先对倒霉的害怕就会降低一些。在大量的暴露练习后,来访者就不再有那么多回避和仪式化行为了,因此,他不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上班,他在工作中的反复检查也变轻,不再影响他的工作,他在家里也不再要求家人必须要完成清洁仪式,家里的人际气氛也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总之,来访者的整个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对倒霉有所担心,但是这个焦虑不再毁掉他的生活了(社会功能的恢复)。这样,CBT的治疗就可以在20-30次之后结束了(注意:这个治疗时长的估值是一个理想情况下的估值,意味着来访者的自知力很好、认知能力很好、对暴露练习的依从性很高,如果没有这些条件的存在的话,治疗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失败。现实的情况是,大概只有50%的来访者对ERP的依从性较好,而另外50%的来访者会拒绝ERP治疗或从治疗中脱落。脱落意味着,治疗还没产生效果,来访者就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了)。    心理动力学的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则采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策略。对于这个来访者而言,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目标是:来访者可以通过自我探索,了解到他的症状背后的心理冲突,并能够修通这个心理冲突。 具体说来,来访者在治疗师的释义(interpretation)中逐渐领悟到,他如此广泛而又繁复的仪式,是为了避免他自己发生倒霉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倒霉呢?在对他童年经历的探索中,他逐渐了解到自己从小就是如此害怕失败和不幸。他小的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上小学时又被送到外地读寄宿学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当童年时点点滴滴的情绪被再体验的时候,他体会到了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个孤独的小男孩得不到任何人实质性的情感支持,永远战战兢兢,一切都要靠自己。成功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砝码。他从小就担心自己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其他人厌弃,就会生存不下去。尽管他理智上非常清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安全的依恋关系所带来的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非常强势地战胜了理智(这就是为什么对有些人进行基于逻辑理性分析的认知治疗没有用的原因)。     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来访者对治疗师产生强烈的移情,治疗师提供的容器作用,使得来访者有机会在治疗师身上修复童年时的依恋的创伤。通俗地来讲,日积月累的咨询,使得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成为来访者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一个足够好的“父母”的替代品,而通过这个“人为的养育”而让来访者重新获得生命早期本应该获得的安全感、信任感。当来访者可以逐渐获得这些安全感后,他对世界的感受不再是那么威胁,对其他人的感受也不再是那么苛刻凉薄,他自然不再需要去时刻防范那些莫须有的倒霉和不幸。 正因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如同养育一个孩子,而养育发生在经年累月的情绪沟通之中,所以它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来访者非常强大的耐心。但是它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彻底的,是整个人格结构上的变化。如上面强迫症来访者的例子,在两年每周一次的咨询之后,他对自己和世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在治疗师的爱中,他不再觉得他那么孤立无援,时刻会被倒霉的事情摧毁,他逐渐有了能力和其他人建立起真正的依恋关系,以及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如果换一个人呢?是不是需要两年时间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呢?不一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伤和旅程。但是,心理动力学帮助来访者进行的自我探索,一定会让他们有机会理解他自己的痛苦,并有机会彻底的解决,只不过,这个旅程需要足够的耐心。如果在这个旅程中,来访者因为尚没有消失的症状而对治疗失去信心,而从治疗中脱落的话,那是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的遗憾。 2、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不同 CBT治疗师的角色非常积极,他们充当的是教育者和教练的角色,他们的目的是要教会来访者一些减少症状和应对情绪的策略(比如如何提高社交技能、如何识别和反驳认知错误)。 他们会进行大量的心理教育(帮助来访者了解疾病的原理和治疗的原理),提很多的问题来促进来访者反驳自己原本的认知错误(苏格拉底提问)。正像是你去向一个网球教练学习怎样打网球一样,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学习怎样打网球,而在CBT中,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应对策略的学习和练习之上,治疗师教给你如何用这些策略,同时监督你在咨询间隔去完成对这些策略的大量练习(很多人非常不喜欢在咨询结束后去做练习,他们会觉得这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像是被老师布置了作业而需要去完成,但大量的练习正是CBT产生效果的重要原因。如果你根本不想在咨询那50分钟以外的时间做练习的话,CBT就不适合你)。 CBT治疗中不会有大量的沉默(因为CBT不关注潜意识内容),当你开始沉默的时候,治疗师会用提问让你去讲话。     而动力学治疗师的角色和功能,像我前文中提到的那样,是一个暂时的“养育者”的替代品。“养育”与“教育”不同,不仅仅关乎“你需要知道什么”,还关注“你是怎样知道的”。 所以动力学治疗师不会给来访者非常多的心理教育,只有在治疗最开始时和必要的时候进行心理教育,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来访者的体验和情绪。很多来访者之所以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在童年时并没有得到养育者足够好的情绪调节,而情绪调节光靠知识的教育是不够的,它需要经年累月的体验中的习得。当治疗师坐在治疗室那个稳定的位置上,常年地提供给来访者一种安全的、稳定的依恋关系,像一个足够好的父母那样去和来访者一起面对他生活中的所有烦恼、苦痛,耐心而又平静地帮来访者理解自己、应对世界时,你很难说变化发生在哪一刻,但是几年后,来访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会惊讶自己的改变。 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几年后学会了走路,是因为生理上的发育和成长。心理的发育和成长也是如此,当咨访关系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成长条件时,当以往阻碍心理成长的因素被逐一搬开后,个体的心理成长就会自动以它自己本来该有的节奏进行。     动力学治疗师更加节制,节制的原因是治疗师需要去分析和判断每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哪怕是长时间的沉默,也是有意义的。这个沉默是因为来访者正在思考治疗师刚刚的释义(interpretation),还是因为来访者因为所谈的内容让自己格外焦虑而头脑一片空白,还是因为来访者对治疗师的移情导致对治疗师的愤怒而拒绝说话?只有耐心地分析这一个又一个时刻的动力和意义,治疗师才能准确地理解来访者的人格,才能明白该怎样帮助来访者修复他的创伤。并且这个理解的过程,来访者也在进行着自我理解,这个体验本身也是有疗愈功能的。所以,你可以预期到,在心理动力学治疗中,有时会出现大段的沉默,治疗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并非如此。不仅是在治疗的50分钟内,哪怕是在治疗时间之外,这个咨访关系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对咨访双方造成持续的影响。   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局限性   遗憾的是,单纯的CBT治疗很难去解决不同人格类型的患者对治疗产生的各种阻抗,而由于治疗不依从性带来高的脱落率,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应对来访者在治疗中的阻抗,几乎是CBT中最困难的部分,而采用的方法主要是心理教育和动机访谈。但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在临床实践中,有一些来访者会非常明白理智上他应该怎么想,但是他依然会保持过去的感觉,并且无法做出理智的行为。CBT会将这些来访者解释为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或自知力,而认为他们可能不适合CBT。   而心理动力学治疗将这些阻抗看作是来访者防御体系的呈现,它是来访者人格的一部分的体现,而不是他对治疗的不依从。治疗师通过对防御的潜意识动机的分析,使来访者获得更多的自我觉察。我个人认为这是应对所谓“阻抗”的更加有效的方法。比如有的来访者每次谈到现实的焦虑都会自动跳开,去做一些与之无关的动作(去玩沙发上的靠垫),或者开始避重就轻谈一些让他更轻松的事情,然而他意识中却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回避的模式。     当然,单纯的心理动力学治疗对于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心境障碍)的脱落率也是很高的,脱落的原因如前所述,很多来访者急着盼望症状赶快消除,而没有对咨询师产生足够的信任和移情,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自我成长产生明显的效果,——当然,很多脱落不仅仅只是来访者不耐心的缘故,也有咨访关系不匹配的原因(譬如从一开始做咨询,来访者就不喜欢自己的咨询师),或者是咨询师没有能够帮助来访者修通对咨询师的负性移情(负性移情必然产生,修通这个移情关系,来访者的依恋关系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我个人觉得,如果能把CBT和心理动力学结合起来,对于提高某些心理障碍(如焦虑障碍)的疗效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CBT与心理动力学在实际治疗中的表现   很多来找我做治疗的来访者都会谈到自己在上个动力学治疗师那里觉得什么用都没有,因此脱落了上个治疗。他们中有的人经历了仅仅几次治疗,有的人已经挺长,比如2年,但都觉得一无所获。听他们讲以前治疗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一无所获,实际上治疗时间长的患者在个人觉察上有了巨大的进步,但是这个进步还未带来症状上的缓解,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耐心。这是个非常遗憾的事实。大多数来访者都会非常焦虑地期望症状缓解,所以当他们症状久久未发生缓解的时候,他们对治疗失去信心,哪怕他们得到的是恰当的治疗。   但是就算治疗再好,如果来访者从治疗中脱落了,他就停止了获得帮助,能够摆脱痛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是我们治疗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很多关键的治疗都围绕着怎么消除阻抗,怎样解决负性的移情。在我看来,CBT的策略如果用得恰当的话,可以帮助预防负性的移情,而使来访者能够在症状缓解后,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那就是看到症状是如何由人格结构的防御方式所构成,以及它要防御的核心恐惧究竟是什么。当核心恐惧能够通过持久的心理治疗得以解决的时候,充当防御的症状自然也就会彻底消失了。     以前我的关于CBT和心理动力学治疗的科普文章发布之后,在评论区有的人会问:你难道在说,CBT只是在治标不治本,所以其实更好的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吗?我要严肃地声明:我从来没有说过心理动力学治疗是更好的治疗。正如我前边的比喻,鸡和鸭哪个是更好的呢?因人而异。治标也很重要啊,因为这些“症状”的标正在使来访者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如果能够有机会先把“标”缓解了,让来访者的社会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再看来访者是否有意愿真正去关心内心的冲突,去改变自己的人格结构,不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吗?   不过如前所述,并不是所有的来访者都能够在CBT中迅速地治标,这与他们的人格结构有关,这些来访者对CBT的反应性不好,还是更适用于心理动力学治疗。    CBT与心理动力学的组合    我有个强迫症(OCD)的来访者,来做治疗时主动谈想要CBT治疗,因为她见了一个心理动力学治疗师两次,但遗憾的是,她非常不相信潜意识和动力学治疗的理论假设,因此她见了对方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于是,我与她的治疗之旅是从CBT开始的,我们用的是治疗强迫症最被科研结果支持和推荐的ERP(暴露与反应阻止法)。她在暴露治疗过程中,暴露在曾经焦虑的情境中,体验了非常多的痛苦。忍受这些痛苦是CBT治疗中必然的过程,因为来访者需要硬着头皮去体验她所害怕的东西,第一她会习惯化这种焦虑的感觉,第二,她会有机会发现她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忍受暴露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对于很多来访都是特别恐惧的事情,所以ERP的脱落率很高。因此,CBT治疗师会不断地鼓励来访者,反复进行暴露的治疗原理的心理教育,让她再勇敢一些去坚持暴露。但人不是完全理性的动物,很多的行为是受到无意识动机驱动的。反复的心理教育如果对来访者不起作用的话,很多来访者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脱落。   在我与她的治疗中也是如此,她的阻抗逐渐全面地显示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她教育水平很高,非常理解暴露治疗对她会有怎样的好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每天坚持去进行暴露练习。她尽量减少了一些仪式化和回避的行为,但是每一次当她需要与她做仪式化行为的冲动做抵抗的时候,她都能体会到非常强烈的冲突,这搞得她精疲力竭。她开始无意识地回避在治疗中谈暴露练习,而总想要更多地谈她的情绪体验和自由联想,她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她有非常多的情绪体验希望得到治疗师的关心和深刻理解。   我听到她说,她觉得非常困难去执行暴露的练习,她对此非常沮丧,对自己非常失望,觉得自己做得非常不好,咨询师一定生她的气了。如果是CBT的治疗师会怎么做呢?共情她的情绪,识别和矫正她的失望和担心背后的认知错误——对自己的歪曲信念:“我一定做不好任何事”,以及对其他人的歪曲认知:“如果我没有做得非常好,其他人会对我不高兴,他们可能会抛弃我”。这些认知重建的工作,对于有的人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改变了认知,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去做暴露练习了。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几乎没有效果的。比如我有的来访者就会说:“我知道这些认知重建的原理,我自己可以找到无数对歪曲认知的反驳,我也知道我自己非黑即白(一种歪曲认知的风格),可是我就是不相信这些反驳,我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感觉很自责、对自己失望”。   用认知重建的方法去理性思考是一种简单的方法,值得一试,但如果并不能见效的话,那就要考虑来访者更深层次的人格结构和潜意识内容了。     所谓阻抗,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是来访者的人格的体现。我的来访者在类似的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出相似的“自我对抗”。她平时给自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她也同样感觉到难以实施,所以在治疗中的阻抗不过是同一种动力的体现。尽管她理智上知道,无论是平时给自己做计划,还是在治疗过程中执行暴露练习的计划,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且都是对她的现实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但她的潜意识中的抵抗就是会阻止她自己那么做。她不能去执行任务的原因是内心中对“严苛的超我”的抵抗,在她的感觉世界中,“计划”、“任务”都是一种“要求”,来自于一个形象模糊但是非常具有惩罚性的超我(有的来访者能够找到这个超我与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对应关系,有的则不能),她觉得做这些“任务”“计划”,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些事情一样。她恨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谁强迫她。   我与我的来访者的CBT之旅在她强烈的阻抗之后停了下来,我们充分分析和讨论了她的阻抗、她阻抗背后的无意识动机,以及她的童年经历对这个无意识动机的贡献。当然,是用心理动力学的技术和概念化方法。我了解到她过往的经历中,每当她感觉到被期望时,她会很快从关系中逃开了(一个无意识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料,如果不去处理这些无意识的移情和阻抗,如果继续坚持纯粹的CBT治疗的话,这个来访者很快就该脱落了。所幸我们把方向一转,开始了心理动力学的治疗。在我们充分讨论了她的阻抗之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心理动力学治疗,相反,她惊异于自己的行为是如何显著地受到潜意识而不是理性的影响。   尽管她没有完成一个完整的CBT治疗,但我并不觉得这意味着那段旅程对于她而言没有意义,相反,CBT的治疗帮助她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意识动力。她不会像是其他没有经历过CBT治疗的来访者那样,愤懑地认为治疗师收着治疗费用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终于明白,心理动力学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哪怕沉默,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她已经进行了一年半的心理治疗。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有很长的旅程。我欣慰地看到她对自己的人格有了越来越多的觉察,欣慰地听到她说,她有时甚至感谢症状,因为如果不是有这些严重的症状,她不会想到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她就永远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蛰伏着如此大的伤痛。   我经常笑称心理动力学治疗师是“背锅侠”,来访者常把症状没有缓解的焦虑、对照顾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他们自身的无助等一切他们所不希望有的情绪投射到治疗师的身上,他们抱怨治疗师无所作为,看着他们受苦,盼望着有神奇的解药或者某种策略,可以一用就灵验,从此痛苦完全消失。   所有的这些,心理动力学治疗师都了解,而且深刻地理解。“背锅”,用专业的术语说,是创建一个“包容性的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师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来访者没有足够的耐心留在治疗中,那这口锅就背得没有意义了。当使用CBT的框架和概念化的方法去对来访者进行充分的心理教育后,来访者的耐心和对治疗师的信任会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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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拯救你,我的“三无”人生。

什么是“三无”人生? 有人说是无车无房无存款,有人说是无名无利无地位,有人说“我不只是三无,我好像一无所有。” 以上这些似乎都与物质名利有关,而背后的自我感受常常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我对很多事情失去兴趣,生活没有动力,没有活力。”   当你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过着“无兴趣、无动力、无活力”的人生,该怎么办呢?   首先,需要先思考和评估这种“对很多事情失去兴趣,没有动力和活力”的状态持续了多久,对一个人的核心功能影响有多大。一个有时候这样、可以基本正常工作、社交的人,和一个总是这样,工作、人际关系受到损害的人,肯定非常不同,其原因和解决方案也有极大差异。 由于“对很多事情失去兴趣,没有动力和活力”常常让人很快联想到抑郁状态(或抑郁症),所以我们先简要了解一下抑郁症。   抑郁症是什么?   抑郁症又称抑郁障碍,以显著而持久的心境低落为主要临床特征,是心境障碍的主要类型。患者的心境低落与其处境不相称,情绪的消沉可以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自卑抑郁,甚至悲观厌世,可有自杀企图或行为;甚至发生木僵;部分患者有明显的焦虑和运动性激越;严重者可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每次发作持续至少2周以上、长者甚或数年,多数患者有反复发作的倾向,每次发作大多数可以缓解,部分可有残留症状或转为慢性。 基于抑郁症状的数量及严重度,抑郁发作可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轻度抑郁患者在维持常规工作或社交活动时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但功能通常保存较好。重度抑郁发作期间,患者几乎不可能维持正常的社交、工作及家庭活动,或功能极度受限。 目前,抑郁症的病因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生物、心理与社会环境诸多方面因素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生物学因素主要涉及遗传、神经生化、神经内分泌、神经再生等方面;心理方面的因素主要是病前性格特征,如抑郁气质;社会环境因素包括了从小到大与重要他人的关系、重大事件和创伤性经历。 所以,如果最近你并没有遇到一些应激事件,比如生病、情感变化、亲人离世、工作变动等,而心境低落的状态已经持续至少2周甚至数月、数年无法缓解,在工作或人际关系上遇到困难甚至很难维持,那么及时去医院诊断,按时服药配合心理治疗,能够有效地缓解情绪、降低复发。     其次,如果问你“什么样就是有活力、有动力?” 你肯定能想到很多,比如做了什么,拥有什么心态等等。那么问题其实不是“我不知道做什么会让我觉得有活力”,而是“我知道可以尝试做些什么,但我没有心情/动力做。” 一般来说,有以下几个原因可能导致这样的状态。   1、没有真实的、属于自己的目标。   无论做什么,都有其意义与目标在其中。比如学习一个技能,希望自己在职场更有竞争力;读读书,希望自己灵魂有趣内心丰富;运动健身,希望自己更健康长久地享受生活等等。扪心自问,你做的事情(或者你希望自己做的事情)真是为了那个目标吗?是你发自内心的渴望还是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做,出于落后甚至淘汰的恐惧而做的?是你一路走来都在听从外界的声音——让你考好学校做好学生、多挣钱快结婚等,慢慢你发现世界的声音太多太纷杂,你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变得迷茫和无力? 如果努力活着、做事,是为了别人口中的生活,常常出于焦虑和恐惧而希望前行,那我想不到一个人能有真实的动力去做这些。所以目前的状态是个机会,让我们无论如何先停下来,慢下来,体验自己的感受,探索自己内心的声音,再决定如何前进。 2、无法承受挫折或认可成绩。   有些事是我们发自内心想去做的,我们能清晰地讲述它的意义和价值,问题在于过程中的成与败。有些事越是渴望,越是令人胆怯,因为如果失败了,会带给人格外多的痛苦甚至是打击。所以那种可能的痛苦也许强烈到令人无法开始,不开始就永远留下一个美好的成功可能。   我们当然可以等待时机,再多做些准备,但许多事永远没有最合适的时机和完美的准备。我非常喜欢的一部韩剧《请回答1988》里,两个男孩子都喜欢一个女孩儿,因为彼此都是好友,所以都没有表白。直到有一天,当他们知道女孩儿被放鸽子,都开始朝她的方向奔去。一个男孩儿一路红灯,所以晚了一步,只有一步,却永远失去了他们之间爱情的可能。这个男孩儿愤愤地想“这该死地红灯,这该死的让我晚了一步的timing, 如果不是这些红灯,站在她面前的应该是我”,但之后他听到广播,得知另一个男孩儿突然放弃了最重要的比赛,离开赛场,跑到她身边。他终于明白,并不是什么timing和红灯阻碍了他的脚步,而是内心热切的渴望,谁更热切、更迫不及待、更不顾一切,谁就会早到一步。 不仅挫折会让人却步、总希望准备好了再开始,已有的成功如果没有被看到和认可,也会让人对向前失去信心。你有多久没有细细想过自己的成就或者进步了,有多久没有心安理得、兴奋雀跃地享受一个成就或进步了。似乎越来越多的人把做成的事当作理所应当,而焦虑于那些尚未达成的,所以久而久之,生命里似乎只剩下“我还要那个没完成”的不安,而没有“我已经做成了这个”的踏实。所以不是你不够积极努力,而是你无法认可自己的进步,无法允许自己庆祝、放松片刻。   3、得到的同时带来丧失。   这可能是个更复杂的问题,意味着选择,做了这个会失去那个,比如工作上更多投入意味着对家人的陪伴减少,或自己的业余时间变少。鱼和熊掌兼得是不可能的,但你觉得会丧失的东西是否真的如此也需要考虑。比如陪伴这件事,质量比时间更重要,如果能学会更高质量的陪伴,即使时间减少也影响不大;业余时间同样如此,如何高效地安排、选择你真正喜欢的事情做,更为重要。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是“变化”,当你想到做什么的时候,无论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可能变化本身就让你不舒服了,或许以往的经验中,变化带来的好处屈指可数,大多是不愉快的记忆和感受。 当然,还有一些更隐晦的、往往通过心理分析才能获得的答案,比如有的人持续的不作为,懒惰拖延,后来发现ta是家里唯一一个“走出来”的人才,其他人都还过着辛劳的生活,出于愧疚,ta不能接受自己比家人过得好。这里只是个例子,告诉我们当我们难以行动,没有动力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一些潜意识的、深层的、隐晦的内心矛盾在那里,期待被看到和懂得。 ​   “三无”的生活如果让你沮丧和痛苦,那么改变的机会就在其中,需要我们去看到和理解自己的内心,探索生命本身的意义和力量。   祝我们早日成为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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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闯了个红灯么?”

      之前发生的动物园老虎咬人的事件,引起了全民对于不遵守规则和秩序的大讨论。       确实,这种现实太普遍了。       在日常生活中,大量没有规则和秩序感的现象,闯红灯,乱插队等等,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太大的损失,所以也无法引起人们的重视。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不想遵守规则,是因为我们从内心深处,不希望自己被外界或者是现实所制约。 我们希望自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太美好了,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仿佛自己无比强大,强大到不知道危险所在。所以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人们往往追悔莫及。 实际上,心中没有规则,不愿意遵守规则,不想感觉自己被限制,带来的危害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 生活中有许多现象早已指出这一点: 人们不想感觉自己被限制,所以自己也不愿意限制自己,往往会带来恶劣的后果,不过人们往往不以为然。   让我举一些常见的例子来加以说明,熬夜和暴饮暴食最为常见。 经常熬夜的人,不管是出于工作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都是因为不想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局限性。他们心中没有限制感:在不断地加班,或者不断地玩网络游戏的过程中,他们仿佛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一直被消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熬夜的人,有两类很典型:工作狂和网络成瘾者。这两类人都是特别需要全能的控制感的。熬夜的人希望自己可以掌控工作中的成就感,网络成瘾者享受自己在网游中所取得的成就感。 实际上,在熬夜的过程中,因为感觉不到身体的限制,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他们一直在做,但是无法体会到真正的满足。在整个过程里,身体一直被消耗,只是他们忽略了而已。有几位名人都是得了癌症之后,才发觉自己身体的局限性,我想大家都知道是谁了。 暴饮暴食,同样是不想感觉到身体的限制。在不断的往自己的身体里填食物的时候,仿佛自己的胃什么都可以消化。一直到身体变形无法控制,或者肠胃出现问题时,才发现限制的存在。但是有人依然可以自我安慰说,反正我就是个吃货,这样可以继续不用限制自己。 在职场上,我们看到有一些人不断地换工作,但是说不出太具体的理由,更多的想法是不喜欢这份工作。 实际上如果用心去观察,你会发现:他不喜欢这份工作给他带来的限制。比如按时上下班,老板不一定会赏识自己,同事关系不一定好。他不想要承认这些是他无法控制的,仿佛换一份工作,他依然有机会得到自己理想中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间不到一年就经常换来换去的,多半是这种情形。 还有一些人,因为不喜欢工作,没有任何经验就想创业。这种心态也像是,他希望工作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说了算,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这样完全不用感觉到自己被限制了。他仿佛忘记了,创业其实限制更多,因为那意味着他要付出更多,要有更强的自律能力。 在咨询当中也会遇到这种现象,有一些人无法忍受咨询师的设置。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安排,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痛苦。他们希望自己想来的时候就来,想不来的时候可以随时不来。他们不想感觉到自己的问题是需要与咨询师合作才能解决的。       就好像去看病一样,医生开了处方,但是有些人却偏偏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方式来吃药,想吃的时候就吃,不想吃的时候就不吃。       这些人往往让医生或者咨询师很难帮到他,因为他的做法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开处方治病。 在他的内心里:仿佛他可以控制自己的疾病,可以自己决定要按照什么方式来治疗自己,这样也可以把自己治好。但是他的选择不是基于专业的判断,是基于对全能的控制感的需求。   从根源上来说,这种现象来源于婴儿时期的挫折。 婴儿刚出生到半岁之间,没有语言的能力,完全仰赖父母的照顾才可以存活。婴儿肚子饿的时候,妈妈就会及时喂奶。这让婴儿形成了一种全能自大的幻觉:仿佛母亲的奶水是因为自己的需要而产生的,好像自己可以控制奶水的出现一样。 随着婴儿逐渐长大,在和母亲的良好互动氛围之中,婴儿感觉到安全,便可以慢慢接受有时候自己有需要,奶水也不会及时出现, 妈妈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婴儿开始承认现实的制约,他的需要被限制了,这就是他的局限性。 不过也有许多婴儿,因为在和母亲的互动之中,需要常常没有得到满足,因而感觉到强烈的不安,生存的恐惧一直威胁着他。于是他本能地停留在了全能自大的幻想里:自己依然可以掌控一切,好让自己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我们的教养文化也不断地助长这个现象。 孩子的需要比什么都重要,一切都是以小孩的需要为主。这就等于验证了孩子的幻想,让孩子一直停留在那种感觉之中:他的需要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他不应该被限制,他掌控着一切。 不用被限制的感觉,实在是美好。这样可以依然像那个婴儿一样,感觉到自己无比强大,什么都可以掌控。但是现实又往往很挫折。我们没有谁可以强大到打败猛虎的地步。 总的来说:人们不愿意接受外在的规则和限制——因为不想觉得自己想要的会被限制。 他们想要继续停留在那种幻觉里: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想下车就下车,想闯红灯就闯。所以在动物园下车的时候,大概那位女性心中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也许她以为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方式。 遵守规则,等于接受外在的限制。限制自己的行为,会让人痛苦和遗憾,但也有机会让我们在生活里得到更多。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限制自己,那也许面临着:你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到来,你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失去什么。等这些呈现在眼前的时候,也许已经晚了。 就像动物园的老虎来到眼前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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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那些自恋狂,我惹不起躲得起!

自从美国总统特朗普横空出世以来,“自恋型人格障碍”这个词就频频出现于美国的各种媒体上,甚至有人专门为此写了书,讨论特朗普的自恋型人格的表现。 虽然因为地理距离和政治文化差异,这个风潮似乎并没有在中国刮起来,但其实具有自恋型特征的人在生活中比比皆是,我们不妨可以也来探索一下。 美国ABC广播电台的吉米鸡毛秀最近点评了特朗普与一个公众人物之间的推特口水战,其中该人将美国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V)里关于自恋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放在推特上,并圈了特朗普说,这里面的条款,你看看你自己中几条? 如果有人对于自恋型人格不了解,或是有一点了解,但不是很清楚,对于自己或身边的人有多少自恋的特征有点好奇,可以看一下以下这些描述里,有没有哪一条是与你或是身边的人相似的?     吉米同时也节选了特朗普自己说过的话,放在每条条款后面,我在这里也写出来,大家可以一乐: 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例如夸大的成就和才能,希望别人无条件地认为自己是卓越的;(特朗普说:“我在任职的头500天完成的工作比任何之前的一位总统在他们的头500天都要多”) 幻想最终取得成功、力量、才华,拥有更俊美的外貌,或完美的爱情(特朗普说:“我我比他们聪明,我比他们有钱”); 相信自己是最特别、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有同样特别的人或成功人士,才可以理解自己,或者是与自己交往(特朗普说:“我是最重要的,我是唯一重要的”); 需要额外多地被敬仰、羡慕(特朗普说:“我做的这个是最棒的,有人说没人做的比我更好”)。 觉得自己有特殊的权利,例如,不合理地期待别人给予自己特殊待遇,或认为别人会主动满足自己的期待(特朗普说:“那些女人都会来满足我,真的,当你是一个明星时,你对她们做什么都可以”); 会在人际关系中剥削他人,例如,利用他人来完成自己的目标(特朗普的律师说:“我为了满足特朗普的要求,做了很多事”); 不愿意或不习惯去认可、识别他人的感受和需要,可能会被认为是缺乏共情或同情心(特朗普在救灾现场的一些表现); 容易嫉妒他人,或是认为他人总在嫉妒自己(特朗普说:“我妒忌呢,你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给他了?”); 行为或态度有点傲慢、粗鲁,或是不为他人考虑(特朗普说:“我是非常稳定的天才”)。 如果以上的描述里面,你或身边的那个人有5条以上符合,那么你就需要小心了,根据这种不科学的自测方式,你或身边的人就可能是自恋型人格障碍了。 当然,以上说的仅供一乐。 特朗普可能是极端的情况,也可能是出于政治目的的考虑,他的个人特点被他自己或别人有意地放大了。 实际上,我们每个人内在都有自恋的部分,我们只能在适度的健康自恋基础上,才能顺利地发展并建立起自我,进入社会。当然,我们每个人内在也免不了会有不那么健康的自恋部分,而这一部分对我们的认知、评价、自己内心的感受、人际关系会有扭曲的负面影响。 所以从健康的自恋到不健康的自恋到自恋型人格障碍,这是一段连续的光谱,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个光谱上的某个位置。     为了帮助我们更好的看一下自己,我用更接近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场景来描述一下病态自恋的状态,你看看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如果一个人在以下的描述里看到越多自己的影子,就可能说明这个人有越严重的自恋问题。   对他人的批评、评价高度敏感,或容易将他人说的话,理解为他人在负面地评价、批评或指责自己。 比方说,在工作或生活中,一旦他人表达对于你的意见、看法和评论时,特别是当别人的意见与你的相左时,你很容易觉得对方在说,“你不对/有错。”甚至会听到“你这个人有问题/你无能!” 别人对事的评价,容易被你理解为对你的性格或表现的否定,变成对人的批评和指责。 于是,你在与他人的交往中,一方面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总觉得别人对你有敌意,莫明奇妙地陷于人际冲突中。 另一方面,也很容易就会担心,人际交往中的某个话题会显得自己软弱、无能或有错,为了避免过多的人际冲突,你会主动回避或转移话题,甚至显得对别人交流的内容毫不在意,让自己在人际交往中显得自尊心很强、强硬或强势。   你会过于自以为是,总在为自己辩护。 他人说的一切,你都很容易解读为他们在质疑你,评价和批评让人非常敏感,瞬间就会激发你自我保护的盔甲。 你的这种态度,会让与你相处的人感觉到很困难,因为一两句话,你就会变成上火的公牛,时刻会跟别人吵起来。而别人还一脸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家只是说,我认为你这个文案里的这句话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来表达。 对于别人而言,只是在讨论事情,但对你而言,这是与生存相关的冲突。无论是简单地承认一个错误,说一声“对不起”,在你的感觉里,都是威胁你存在意义的大事。 因此,你也容易固执已见,因为“已见”跟你的生存本身挂勾。不可理喻的顽固、过于强的竞争性,其实都反应了你内在,对于自己是否足够好、强大、或聪明都没有信心。 一个人表面上越是自命不凡、趾高气扬,就越反衬出内在的虚弱。   与高自尊同时存在着低自尊、自卑、内心的不安全感、虚弱和无力。 自命不凡的背后,是低自尊。 自大与自卑,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 表面上,你对自己的评价很高,认为自己比一般人都好,各方面或某方面很特殊或卓越。同时,你也可能有较强的成就动机,会在生活努力奋斗,为自己谋取更好的社会地位和成功、财富。 但若你能够深入自己的内心去观察,你也许能够看到,你努力追求并获得的这些物质成就、社会地位,其实都是在去补偿你内心的不安全感。 出于对自己内在自卑的害怕和回避,你才会不断追求现实中的成功。你所获得的财富和地位,都是为了逃离内心的不安,为自己打造的盔甲,这样,你就不用面对自己内心的虚弱、无力、胆怯、缺爱。 你戴上厚厚的盔甲,对外呈现出一种自大或高自尊的样子,但内在是虚弱和无力的,所以你总想得到外在的赞美和肯定,哪怕是夸大的赞美,只有这样,你内在的虚弱才能得到补偿。 所以,虽然你非常擅长恭维自己/肯定自己/洋洋得意,但如果长期得不到别人的称赞,你就会失去平衡。 失去平衡后,就需要更大的力量去保护内在的虚弱,相应而言,外在的盔甲就会更为坚硬。   容易愤怒或暴怒,特别是应对相反的意见。 自恋性暴怒是非常常见的,因为内在的虚弱让人恐惧,所以如果一旦有人将你内心深处的虚弱不安带到表面,你就会勃然大怒。 你发火或暴怒时,往往会让别人莫名奇妙,甚至是害怕,因为你的情绪是与当时的情境完全不符的。长此以往,别人会认为你情绪不稳,喜怒无常,倾向于远离你。 当你感觉到一丁点自己内在的虚弱、软弱、不安、痛苦、焦虑、羞耻等感受,或是有一丁点可能性被别人看到,你唯一的方法就是暴怒,通过愤怒,你可以把这些内在的痛苦全部扔到外界,别人身上。 “不是我,是他!” “我才不坏/错/笨呢,你才错了!” “我才不自恋呢,你自恋!”   当你在做前面的事时,你就是在投射--把你不愿意承认、接受的自己的特点、特质、行为扔给外界的别人,说是别人的。 我们每个人都习惯于投射,将不愿意看到自己身上的缺点,说成是别人身上的。 比方说,如果我们愿意去内省,我们都可以发现,我们往往最不喜欢别人身上的特点,就是我们自己身上也有,而且是特别不愿意承认的一点。 但自恋的人投射的问题会格外严重一些。 你会觉得自己最深处内在非常可怕,你难以接受自己真实的一面,格外需要运用投射的作用,把这些东西变成别人的,不是我不自信,是别人;不是我脆弱,是别人。 但吊诡的是,前面说的这些特质,你很可能会觉得一点也不像自己。因为自恋的人最缺乏的就是自省的能力,自恋的问题越严重,你越容易看不到这些表现。 对于你而言,让自己觉得舒服和安全的操作,从来都是,批评、贬低、诋毁他人。因为通过成功的这种操作,你就很安全地把这些负面的特点,都安置在别人身上了,你就无需面对自己的缺点和不足。   人际关系界限模糊。 因为你经常使用投射,这肯定会导致人我界限含糊。 潜意识里,别人承接了你的缺点,其实就成为了你自身的延伸,实现了你不用面对自身缺点的功能。 你也不容易意识到别人是与你不同的个体,你在“使用”别人,或是利用别人。你认为别人理所应当要给你一切,你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期待不合理。 你容易在人际关系中不恰当地主导对话,把本来是两个人的对话,变成你一个人表演的舞台; 也可能在与人交往的早期,就急着向对方坦露过多的自已的伤痛和历史,或是询问别人过于隐私的问题; 也可能是在关系中,对他人有很多理所当然的想象,从他们的看法、感受、期待,到他们对你的看法、双方的关系、承诺等; 你会在与他人的交往中,有过多的控制,而自己根本不自知,因为你可能会以为,我只不过在做一件正常的事,但你做的这件事,已经超越了人我之间恰当的边界; 你可能会把别人为你做的事也理解为应当的,忽略别人是在照顾、迁就,甚至是忍让你。 不知道以上的描述,你会不会看到自己或是身边人的影子呢?如果里面有很多描述是相符的,那你就真的需要考虑自恋这个问题了。 然后再结合这些特点,带着觉察去反省一下,甚至可以问一下身边的人,自己这些情况有多严重,让身边的人有多不舒服。 因为,正如前面所述,自恋的人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如果你或身边的人确实有较严重的自恋问题,你也需要反省这些特点对生活、人际关系的影响。 如果是身边人,那你可以通过本文对他的理解和了解,找到更好的方式与之相处。 如果是自己,那反省后,可以进一步考虑到如何去改善问题,那自然是更好了。 这个问题很可能是你性格的一部分,但如果积极面对,甚至是去向专业人士求助,长远而言,还是会有很多改进和成长的空间的。 希望本文可以帮助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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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成瘾”

接下来我想聊聊的是关于成瘾,可能,也许,你不会是一个,我们说的成瘾不一定是你要酗酒啊,或者是磕药啊,或者是香烟成瘾,毒品成瘾这一类,但是其实成瘾的行为是很普遍的,比如说会不会注意到到哪里都要带着手机,哪怕去厕所,或者睡觉,都要带着它去床上。在无时无刻都想把它拿出来看一看。再比如说我们工作成瘾,或者是我们比如说我们非常重视我们工作,甚至很沉迷于某件事情,比如说购物,或者,比如说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美剧,这样的一些事情,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个,在当下是很有帮助的,因为可以让我们专注一件事情,成功的把我们从一种情绪中拉开,也就是说,当我沉浸在我的手机里,或者美剧里,或者工作里,哪怕或者是照顾孩子这件事情上,我其实是不用面对我内心的那些感受,或者是情绪,或者是体验,这些之所以到逃避它,看上去它是很难去,或者有一些很痛苦的感受,长期的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去逃避这些情感的话,会给我们的亲密关系,或者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困难,因为我会听到有人抱怨说,你总是在玩手机,总是在打游戏,或者你总是在工作。那么其实那些只是一个表面的现象,更重要的是说在这个关系里面的不满或者是不舒服的感受,积压已久了,所以如果你有注意到这样的一种情况的话,是我的建议是,还是去看一看,是什么样子的,需要用这些方式去帮助自己离开这些不愉快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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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你失败了我也爱你

夏獭 / 野生好人 / 酒鬼 ✑ 策划 野生好人 ✏ 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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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女生自杀:“情感操控”中的PUA受害者

图 / 南方周末 写在前面:   今天,《南方周末》刊登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自杀故事:   北京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包丽,于今年10月9日服药自杀、陷入昏迷,并被医生诊断为“脑死亡”。   透过聊天记录,包丽的母亲发现,女儿与高一级的学长牟林翰经历了一段“不寻常的恋爱关系”:   在这段关系中,牟林翰介意包丽不是处女。当牟林翰强调“女孩的第一次是最美好的东西”时,包丽曾委婉反驳:“我最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将来”; 但一个月后,她完全变了。包丽对牟林翰的微信备注是“主人”,而牟林翰称包丽为“妈妈”; 轻生前,包丽给牟林翰发微信说:“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 包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自己都害怕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原报道标题为 “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     目前暂未有更多事实和细节,但从已曝光的聊天记录来看,男方很有可能在对包丽实行一种类似“PUA”的控制——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   这是一种毁人心智,杀人无形的情感操纵,且大多并非出自操纵者本意。   健康的关系,建立在爱、平等、尊重的基础上。今天,我们重新推送这篇有关“煤气灯操控”的文章,希望能助你远离身边的“煤气灯人”。   如果你身边也有类似的朋友,深陷这样的关系而不自知,或者与包丽一样,已经出现了轻生的念头、尝试,请一定为ta联系到专业的医疗和心理干预。你的行动,对ta很重要。     01. PUA,其实就是一种煤气灯人   现今意义上的PUA,上可追溯至1944年,由美国导演乔治·库克执导的一部惊悚片《煤气灯下》(Gaslight)中的主角安东。   在电影中,钢琴师安东(CharlesBoyer饰)为了将妻子宝拉(Ingrid Bergman饰)所要继承的大额财产据为己有,一面将自己伪装成潇洒体贴的丈夫,另一面又不断使用各种心理战术,联合家中的女佣企图将妻子逼疯。   在丈夫缜密的心理操纵下,宝拉逐渐变得神经兮兮,怀疑现实、质疑自己,最后在精神上几乎完全依附于安东。   这种试图破坏他人对现实的感知的情感操纵,也因该电影而得名为Gaslighting(煤气灯操纵)。下面我挑选了几个经典的Gaslighting片段让大家参考:      Part 1 信息封锁:在一段时间内不断重复强调某一信息  安东和宝拉新婚满三个月时,外出去伦敦塔游玩。出门前安东送给妻子一枚小巧的白色胸针,声称是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并嘱咐宝拉把它收好。   此时安东略显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你可能会弄丢,你知道的,你经常丢三落四”。这是电影中安东第一次对宝拉实施Gaslighting,也是宝拉初步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是在二人离去之后,两位女佣之间的对话又再次佐证了,宝拉从未体现出任何异常。但是男主人安东,却不断向他们传输“女主人生病了”这一信息。     如果说此时,仆人们还对女主人生病一事尚有所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他们对于这一言论深信不疑了。   当天的游玩结束后,安东便以饰物常年未佩戴、需要修理为由,向宝拉索要胸针。由于安东从一开始就并未将胸针放入宝拉的手包,而是偷偷将其藏在手心转移至别处,宝拉自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胸针的踪影,还以为是自己不慎遗失,十分懊恼。     安东借此机会再次强调宝拉“记忆力不好”一事。     “你真的有将它放进去吗”,宝拉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安东。安东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宝拉,“你连这也不记得了?”。     此时,因丢失胸针而产生的内疚、自责,外加安东使用虚假信息进行的旁敲侧击,使得宝拉对自己记忆力的信心彻底动摇。   家中女佣在亲眼见证了此事后,也开始相信宝拉确实“有病”了。     Part 2 激起宝拉嫉妒心,再批判这种情绪不正常 安东在与宝拉二人独处时,怂恿她唤女佣上楼点燃煤气灯。而当年轻貌美的女佣点灯之余,安东便凑过去言语轻佻地与其大肆调情。此时宝拉已极为不悦,表面上故作镇静地看书,实则是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     待女佣走后,宝拉便质问安东为何要这样同女佣说话。安东解释称,自己只是“想将她当成平常人,而不是下人”。     如果说到这里也还算解释得通,接下来安东进行的就是骚操作了。   当宝拉委屈地表示,安东与女佣这种过分亲密的相处模式会让她们瞧不起自己时,安东却将矛头转向宝拉,直接坐实她“精神出了问题”这一说法。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生病又妄想,我会很难过。”     安东的反应真的是“是你想多了”的无敌高阶进化版,渣男中的语言操纵大师。     Part 3 关系封锁:限制宝拉社交,将其禁锢在自己身边 当邻居老太太要来拜访二人(尤其是旧交宝拉)时,安东显得十分暴躁,生气地说,“别让他们总来烦我们了”。并且由于担心日后无法全面控制宝拉,命令女佣以“夫人身体微恙”的理由,拒绝这位不速之客的来访。   而当宝拉委屈地询问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安东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将其归咎于宝拉的表述不清,“我以为你只是礼貌回答而已,你想见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给宝拉说话的机会啊。)     在之后的一次宴会上也是如此。安东不愿意让宝拉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未告知宝拉的情况下就拒绝了主人的邀约。宝拉得知后十分生气,坚持要出席。安东吓唬她说,那你只能一个人去了。可是这句话并没有阻碍宝拉,她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     见妻子如此坚定,安东只好立马转变态度,表示自己只是开了一个玩笑。(Excuse me?)说完忧心忡忡地上楼,一边穿衣一边思考对策。     安东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被这黑白影片中摇曳的煤气灯影衬得更显可怖。   这种把事实刻意扭曲、选择性删减,持续使用否认、矛盾、误导和谎言等方式,使被操控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理智和精神状态,乃至自我存在价值的操纵方式,不就是传说中的PUA教程的核心吗。   而当这种情感操纵的对象不再仅局限于陌生异性,而是进一步延伸到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伴侣、甚至是家人身上时,PUA一词就显得过于局限而不再适用了,将其定义为“煤气灯人”则更加准确。     2. Gaslighting比你想象的更常见   “对某人进行情感操纵”并非大多数煤气灯人的本意,毕竟,极少有人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折磨自己爱的人。   然而,陷于各种复杂关系中的人们,多从相处初期的“我爱你,所以我甘愿为你付出”,逐渐发展到打着关心的旗号不断进行要求和索取,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对方好,从而演变成“我爱你,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而这一看似被正当化的出发点,让自己的爱在不经意之间就慢慢变了味,成为令人窒息的Gaslighting[1]。   一些煤气灯人可能从未注意到其所作所为产生了负面效应,但他们能明确感知到,自己想要控制他人行为的强烈冲动。   这类人在亲子和夫妻关系之中较为常见。例如,一些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交流时,习惯性地对其进行打压,否认孩子自己的感受、认知和判断,使得这样的孩子自幼年起便从内心对父母造成非正常的心理依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从而全盘接受父母的安排。   想想你是否也听过、或曾说过这样的话——   “你很马虎,数学也不行。” “你可不可以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想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的腿好粗啊,真是个小胖子。” “你要是爱我的话当然就该做出这些改变啊,不然你就是不爱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是我是你的男/女朋友啊,你难道不应该xxx/xx吗?” “你脾气太差了,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   一旦这些话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得多了,人们便会在潜意识中开始相信——我永远也学不会数学;我的疑心病太重了,这是在主动破坏我们良好的关系;我又胖又丑,要把腿上的肉肉遮起来才能见人;我在感情中做得不够好,我是一个差劲/失败的人;没有人会喜欢我……   虽然说以上现象并不一定出自主动的Gaslighting。但是,隐藏在这些话背后的,就存在着操控者想要改变你,使你顺从的意图。你的负面情绪便来自于这些,外界只因一时的判断就为你贴上的标签。它们有失偏颇,但又影响深远。   建设性的批评是有益于自身发展的,而持续的、负面的批判会严重打击人的自信心。当一个人本身就不够自信时,他/她就更容易被这些标签所影响、被打击,一蹶不振,甚至开始不断心理暗示自己——我放弃改变了,这就是真正的我。   正如Patricia Evans在《Controlling People》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总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定义,就会相信他们的评价更加真实”[2]。      03 “煤气灯人”的主要表现   Gaslight中的操控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控制他人。因此,他们往往将自己置于感情中的主导地位,并且希望自己是影响被操纵者的唯一来源。以下是操纵者们会在关系中可能表现出来的9点迹象[3、4]: 较为自恋、以自我为中心; 利用你的弱点进行嘲讽、攻击,批评你的一举一动,贬低你的自身价值; 树立权威,假装自己无所不知地了解你,甚至试着说服你,你所相信的是错的,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试图让你相信,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让你觉得你的想法和感受并不重要; 使你怀疑自己的理智; 他们并不一直对你很差劲,时不时地会给你一些甜头,不断使用正强化和负强化去操纵你迎合他们的要求做事。这种情绪、态度上的不稳定使你感到困惑,并开始质疑一切; 倾向于选择性记忆,他们有时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承诺; 由于认为自身的形象应是“高大的”,一旦出现问题便推卸责任,并通过撒谎、掩饰等方式将错误归咎于你或者他人; 善于扭曲事实,并给出一个既长、又非常复杂的论证过程使其更有利于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么,如果遇到了煤气灯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免遭其控制?以及,如何避免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煤气灯人?      04. 如何避免被Gaslight   首先,认清自己,相信第一直觉 在评价自我时,应坚定立场,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人对于我们的评价往往只是基于部分现象所做出的,能起到辅助和借鉴作用,但并非严格的定论。若完全通过别人的观点来认识自我,只能使得对自我的认知更加模糊。   第二,不断丰富社交圈 一旦封闭自己,就等于削减了自己的信息获取来源,继而更容易相信“一家之言”。孤立自己相当于给予别人更多的专断控制权。因此,我们应让自己不断接触到新的朋友、扩大自己的社交圈,接受来自多渠道的思想。一旦遇到心理上的疑惑,也可将问题抛给一些我们信任的人,以免在独自解决问题时钻牛角尖。   第三,拥有犯错的勇气 大多数被Gaslight的人,都是极度自卑、害怕缺点被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的人。不愿自己做决定,也不敢直面事情的结果,因此过于依赖他人的判断和评价。那么,首要事项应是认识到人人都是会犯错的,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从小事开始,为自己做决定。   第四,学会承担责任,掌管自己的生活 记录下生活琐事、工作任务、行程安排等,从而做到对自己的生活心中有数。这是一个好习惯。保持生活和工作的井井有条,可避免自己过于依赖他人,轻易使自己陷入混乱危机。   第五,永远爱自己 主动发现和记录自己的优点,哪怕它很小,很容易被忽视。比如,时常告诉自己,“我弹钢琴弹得很棒”、“我抓娃娃技术一流”、“虽然这件事我没做好,但是我在积极寻找补救办法了”。对于敏感且容易自卑的人来说,学会阿Q式精神胜利法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六,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被Gaslight了,我们应尽快、主动地做出一些行动,以打破对方的操纵。操控者之所以能够持续操控,正是因为我们被引导着做出了他们预想的反应,这使他们发现操控是有效的、能够达到目的。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给予他们所要的反馈,则有助于改变这一模式。而当自己没有办法完全逃离操纵者的掌控时,积极寻求外界力量。   最后。 如果意识到自己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类似的情况,并感到内疚。那么,请记住我们首先应原谅自己——我们并非圣人,也并非主动去施暴——然后立刻、马上与你的亲人朋友等受害者去沟通,请求他们的原谅、向他们寻求帮助。   永远不要试图以爱为名义,去合理化情感操纵这一行为。爱应是深深的理解与接受。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曾说:   真正的爱是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任何以爱为名的打压与践踏都是爱的谎言。     作者:石宇宙  “管理学研究僧 沉迷敲代码的赛车手”   [1] Stephanie, M.S. (2018). Gaslighting: Recognize Manipulative and Emotionally Abusive People -and Break Free. Da Capo Press. [2] Evans, P.(2003). How to Recognize, Understand, and Deal with People Who Try to ControlYou. Adams Media. [3] Barton, R.& Whitehead, J. A. (1969) The gaslight phenomenon. Lancet, 1(7608):1258-1260. [4] Gass, G. Z.& Nichols, W. C. (1988). Gaslighting: A marital syndrome. ContemporaryFamily Therapy, 10(1): 3-16.   江湖边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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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争执总是发生在“头等舱”?

  今天来讲一个“偏见”。 传统的偏见认为只有那些“压抑的”、“敏感脆弱的”、“有着不幸童年的”、“木讷的”……“自卑”的低自尊水平人群会和“暴力”或者“攻击性”联系在一起。这不免让人对于“内向”抱有偏见,似乎只有自信、坚定、外向起来才是什么好的方向。 所以我们想试着给你看看这件事情的另一面。 没有什么定论,这篇文章中提及的研究也都各有各的局限。但看一看事物的不同侧面,才方便自己思考嘛。希望这些老的研究能带给你新的思考方向。   ——今天性别不明的 J 室长 高自尊水平的黑暗面   文|谈小爆 简单心理内容实验室 编辑|简小单 简单心理官方编辑   电影《The Gift》(礼物)讲了一个故事。一对高颜值高收入令人艳羡的夫妻,搬到一座新的城市,遇见了男主人公一个中学时代怪怪的老同学。   这个老同学持续地拜访女主人、邀请他们去豪华的住宅做客……然而这对夫妇意外地发现豪宅和这位老同学口中的生活都令人生疑,更多可疑的事情接踵而来。这是一个悬疑片,我决定留一些人品不向你剧透,但你来猜一猜,这背后的阴谋、坏人,究竟是这三个人中的哪一个? 你猜是这个老同学吗? ———"因为常常是那些自卑的、敏感的、脆弱、长期压抑的人,才会有一天终于无法自控反击报复。"   真的吗?     先来听一个概念:自尊水平   什么是自尊水平?普通来讲,是说一个人对自己全面的评估。它包括:是否骄傲、自我中心、狂妄、自大、荣耀、自恋、以及是否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值得一提的是,以上这些词汇我强调的都是它们的中性意思,并不夹带褒贬的色彩。就是说,你是否为自己感到骄傲?你是否狂妄自大?你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这是最基本的人们对自我的评估。   另一个相关的、但常常被人混淆的概念群是这样的:他人对你的评估。他人如何看待你,这包括尊重、羡慕、公众信誉、尊敬等等。   一个传统的观点——以及我们常常认为,是低自尊、不自信的人,会对外在的评价敏感、脆弱,也更容易冲动去反击他人。所以我们的媒体报道中,总是那些自卑的、压抑、脆弱敏感不善言谈的人,有一天会做出惊人的伤人事件。   但实际上呢?   也许高自尊水平才和暴力更加正相关?   在研究恐怖主义心理动机的时候,研究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1990年,Long总结了文献,说多数作者都将恐怖分子描述成为常见的一种人格特质:“低自尊,喜欢冒险"。”倾向于给自己设置不切实际的高标准,当面对失败的时候,他们并不会降低自己的期望,反而提高自己的抱负。“然而,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描述,用来形容高自尊水平的人甚至更恰如其分。 而Baumesiter和Tice的研究团队做了比较研究,结果显示,相比低自尊水平,高自尊水平和高抱负的相关性更为正向。就是说,自信的人才会在面对失败的时候,反而要迸发更多的挑战欲。   那么,低自尊的人会怎么应对呢?Swann和他的研究团队发现:事实上,低自尊的人们对于是否要提高自己的自信常常犹豫不决、无所适从,当一些提高自尊水平的场合、挑战或者机会来临时,他们倾向于回避之。     听起来很熟悉对不对?如果我其实非常不自信,我最好避免自己和他人有正面的交锋,也并不想去参加什么社交活动,我害怕听到他人对我的评价。   我们一直以来都认为,是那些低自尊的人更倾向于去冒险,在面对失败的时候反而对自己有更变态的要求。但是其实这些行为是和高自尊联系在一起的。所以Long提出的关于恐怖分子的低自尊水平的行为特征,其实指向了高自尊水平的行为模式。   为什么是高自尊水平的人?   一些研究者认为,人们都希望自己被他人喜爱。而高自尊水平的人这部分需求已经被满足了——甚至自满到已经可以不在意他人看法。然而与此同时,要赢得他人喜爱这件事情,仍旧是低自尊的人关注的核心焦点。   Toch观察到,很多暴力的人会故意去寻找、或者制造一些情境:在这些情境里面他们的自我中心感会被挑衅,而情境终结于暴力相对的对峙。其实这并不像是低自尊人的表现方式:因为低自尊的人会想要回避被评价的情境,他们害怕听到的是坏的评价;他们也并没有强烈的愿望听到准确的反馈。只有那些非常喜欢自己的人,才会不断地寻找一些冒险的情境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其实你很难想象低自尊的人通过和别人打架来获得自信,这么做的人往往是一些高度自信却又缺乏理智的人。     还有一种理论也挺有道理的。就是有时候暴力和自尊没有关系。在任何自尊水平的人,都有可能在一定情境下变得有攻击性。比如说一个男性面对弱小的妇女儿童,并非他的低自尊使得他去攻击对方,但是低自尊促使了他去寻找弱小的对象报复。   但是高自尊的人群就一定更容易挑起事端吗?   不一定。   Swann提出了一个self-verification理论,这个理论认为,人们都不愿意改变自我认知。低自尊的人其实不愿意接受他人对自己好的评价,而高自尊的人反而会来者不拒,因为验证了自己对自己的赞赏。当然当外界评价不如自己所愿的时候,他们也会暴怒不堪。   而Kernis, Grannemann进而发现,那些自己报告说易怒的,是高自尊水平但是对自己的评价并不稳定的人。而高自尊水平且稳定的人,其实是最少生气或含有敌意的。   高自尊水平,但是自恋又不稳定,容易感受到自己处于被挑战之中。这个时候,一个内在对自己的好的评价、和一个外部的坏的评价之间的差异,会使得他们发起攻击。   很多研究都发现,对于“自我中心感”(egotism)的威胁,会是谋杀和袭击的主要因素。Wink后来研究了自恋和暴力之间的联系。浮夸(grandiosity)和暴力之间的相关性很高。这是说,当一个人想要炫耀,用以来让他人对自己有不切实际的好感,这往往和暴力非常相关。   人们还有一个误会是,好像低自尊的人才会拼命地保护自己的自尊。然而其实低自尊的人根本不愿意冒任何风险,他们回避一些可以验证自己自尊水平的事情。而高自尊水平的人则毫无担忧,他们甚至想都不会去想我可能会面对什么困难,而当外部真的有攻击的时候,他们则会变得非常防御。     一些特殊群体   最后在给你看一些人群的普遍数据(八卦),也都似乎印证了高自尊水平、但同时对自己的评价并不稳定的人更易使用暴力。而我们普遍以来对低自尊群体都有些刻板印象的误会:其实低自尊的人根本不愿意冒任何风险,他们回避一些可以验证自己自尊水平的事情。   男性   普遍的研究都认为,男性比女性的自尊水平要高(但并不是非常显著的区别,尤其在现在社会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显而易见,男性也更易比女性使用暴力(这是不是有点性别偏见?)。   抑郁群体   多项研究表明,抑郁水平的人的自尊水平偏低,而其暴力水平偏低。1993年美国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关于暴力的报告中说:很多精神疾病是和暴力相关的,但是抑郁症仅仅只被发现和家暴相关——但即便是这个发现也相对模糊,还有假说认为和家暴有关的抑郁是暴力的结果,而不是诱因。且尽管抑郁和自杀高相关,但是向外的暴力极低。   精神变态/冷血症(Psychopath)   谈到这里的时候必须要谈到精神变态/冷血症(psychopath)。虽然psychopath不!是!精神疾病——对,它和基因以及神经系统发展异常有关,不是精神疾病(但我好想吐槽这个词的中文翻译!),因为他们的现实功能良好,他们也能够自主地决定自己的行为。Hare把psychopath描述为“社会的掠夺者”(social predators)。Hare说这些psychopath高度自恋,“对于自己的自我价值有着过分夸大的自我价值和使命感,认为自己的宇宙中心,更高等的生物”。同时psychopath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因此伴随这一种倾向:将他人都看做可利用的对象。尽管不是所有psychopath都是罪犯,但是Hare估计50%的社会上极端的犯罪都是他们所为。   嗷,有没有让你想到什么人?比如说《纸牌屋》里面的 Francis Underwood(对,他妥妥的是个Psychopath!)     种族   在西方社会,19世纪和20世纪初,白人男性的自尊水平最高,感受上最安全,也最颐气指使。历史学家指出那个时候白人女性被黑人男性强奸的数量极少,而白人男性强奸黑人女性却相对更加常见。同样的,谋杀案也常发生于白人杀掉黑人。这个现象随着种族的平权运动,黑人的自尊水平提高,而发生变化。Scully认为到了20世纪末的时候,黑人男性强奸白人女性的案子是白人男性强奸案的十倍之多。   强奸犯的访谈   Scully 和 Marolla 访谈了100名强奸犯,想要了解他们强奸的动机以及想要从中获得什么。结果他们发现,很多人说自己强奸和虐待的是这个女性的’“高人一等”的感觉。就是说,这个女性让男性觉得自己比他更了不起,于是他强奸她,来警示她她是错的。后来 Scully 发现这些强奸犯大部分是非常自我中心的,尤其是其中有些人并不觉得愧疚。甚至在访谈的过程中,他们也会自己向访谈者吹嘘自己的性能力多么地好。   所以写了这么多,结论是什么呢?……如果社会一贯地盲目吹捧高自尊水平,可能会增加暴力伤害的可能性。但是,稳定的高自尊水平还是值得追求哒!     参考文献: Baumeister, R. F., Smart, L., & Boden, J. M. (1996). Relation of threatened egotism to violence and aggression: the dark side of high self-esteem. Psychological review, 103(1), 5. Baumeister, R. E (1982). Self-esteem, self-presentation, and future in- teraction: A dilemma of reputa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50, 29- 45.  Crocker, J., & Major, B. (1989). Social Stigma and self-esteem: The self- protective properties of stigma. PsychologicalReviev~,96, 608-630.  Feshbach, S. (1994). Nationalism, patriotism, and aggression: A clari- fication of functional differences. In L. R. Huesmann (Ed.), Aggres- sivebehavior."Currentperspectives(pp. 275-291 ). NewYork:Plenum Press.  Scully, D. (1990). Understanding sexual violence:A study of convicted rapists. New York: HarperCollins.  Kernis, M. H. (1993). The roles of stability and level of self-esteem in psychological functioning.In R. Baumeister(Ed.), Self-esteem: The puzzle of lowself-regard (pp. 167-182). NewYork:PlenumPress.    "我就是喜欢自己,怎么啦?" ——微博 @简单心理 J 室长   公众号原创文章归简单心理版权所有 任何组织,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和二次修改 转载请联系:media@jiandanxinl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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